第20章 搬家
    张建国那张大脸还凑在陆时年跟前,一脸欠揍的坏笑,那双贼眼还在往那张写了半截的纸上乱瞟。

    “嘿,营长,这还有脸盆呢?咋,咱嫂子是金身子啊,还得用俩盆?”

    陆时年眼皮子跳了两下。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在张建国屁股底下的马扎腿上。

    “哐当”一声。

    马扎倒了,张建国反应倒是快,跟个猴子似的往旁边一窜,稳稳站住,嘴里还在那儿贫:“营长,被我不幸言中了?恼羞成怒了这是?”

    “滚。”

    陆时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也没给一个,直接把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揉成一团,手腕一抖,纸团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再废话一句,今晚全营的袜子都归你洗,再加训五十圈。”

    张建国一听这话,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个干净,立正敬礼,脚底抹油:“别别别!我想起来了,一连那帮兔崽子还得练刺杀操呢!营长您忙,我滚,我这就滚!”

    说完,一溜烟地冲出了宿舍门。

    屋里终于清净了。

    陆时年坐在床沿上,听着外面操场上传来的口号声,目光落在那个废纸篓里。

    那个纸团慢慢舒展开一点,露出“雪花膏”、“镜子”几个字。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

    他哪知道那丫头喜欢什么样的脸盆,什么样的毛巾?那供销社里花花绿绿的一堆,万一买回来人家嫌不好看,不还得跟他闹?

    与其现在瞎折磨,不如等人到了,直接领去供销社。想要啥拿啥,他陆时年虽然津贴不算多,但养个媳妇还是养得起的。

    这叫战术性后撤。

    陆时年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心安理得地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

    几千里外,红星生产大队。

    林家小院里这会儿正是人仰马翻。

    日头偏西,再过一个钟头就得出发去县城赶火车了。

    赵春花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指挥官,恨不得把家里每一粒灰尘都给林菀打包带走。

    林菀屋里的炕上,她那那个随身的小挎包已经收拾停当了。里面就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个装着“巨款”和证件的贴身布兜,轻便得很。

    可转头一看地上。

    林菀嘴角忍不住抽搐。

    “妈,这鞋垫子您都塞进去了?那边也能做针线活吧?”

    赵春花头都没抬,正跪在地上死命地往那个樟木箱子的缝隙里塞一双千层底布鞋。

    “那边的棉花不如家里的软乎!这是妈去年就纳好的,本来想留着过年给你穿,现在正好带走。还有这几双,给你男人的。虽然没见过面,但这礼数不能少,让他知道咱林家闺女手巧,有人疼。”

    林菀张了张嘴,想说那鞋码都不一定对,但看着赵春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带就带吧。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吆喝。

    “菀菀!”

    林菀愣了一下。

    “哎!在呢!”

    林菀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梳子就要往外跑。

    赵春花一把没拉住,急得在后面拍大腿:“你这孩子!都要走了还乱跑啥?赶紧回来!别误了点!”

    “知道啦!就在门口,马上回!”

    林菀一边喊着一边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很快,林菀就回了屋子。

    她回到屋里,赵春花已经把所有的包裹都打上了死结。

    看着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行李,林菀彻底绝望了。

    两个巨大的网兜,一个樟木箱子,两个军用帆布包,还有那个居然真的被打包好的大铁锅——大哥用草绳给编了个网套,系得结结实实的。

    甚至连那一坛子咸菜,都被赵春花用破棉袄给裹成了个球。

    “妈……”林菀无力地扶额,“您这是让我去逃荒,还是去摆摊啊?”

    “摆啥摊!”赵春花站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叉着腰看着这一地的战利品,满脸的成就感。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牛车的吱呀声。

    “行了行了!车套好了!”

    林向北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赶紧搬东西!再磨蹭赶不上车了!”

    赵春花一听这话,立马冲着窗户喊:“都进来!搬东西!”

    林向西和林向南早就候着了,帘子一掀就冲了进来。

    林向南一看这阵仗,也咧了咧嘴:“嚯!妈,您这是把家都搬空了吧?这牛车能拉得动吗?”

    “少废话!搬!”赵春花一人屁股上给了一脚。

    几个大小伙子,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哼哧哼哧地把那些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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