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日运气再差一点,再差一点……
盛老虎了解自家妻子,眼看着再这么继续下去又要吵起来了,他赶紧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嫂嫂他们还盼着呢。”
不只是嫂子们盼着,这进了山一个月的哥哥们也盼着嫂子们和孩子们。
盛夏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把恼意压了下去:“行,你们要走我也不留你们,但是坐车回去。家里这两日也用不上,等你们歇好了再送过来就行。”
一家子今日匆匆忙忙过来,也没说两句话,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收拾好了明日定然就会来的,这一来一回走着还是累人。
冯桂花烦:“麻里麻烦,你以为我们是你?娇气又矫情,这才几步路啊……”
盛夏抿起了嘴,有些受伤。
盛老虎见不得这样,赶紧打着圆场:“还是我们夏夏有孝心,行,我们确实也有些累了,就坐车回去,刚好家里还有其他东西没带来,等明天来也方便。”
他们进山说是打熊,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能光追熊,路上碰上草药这些也是要捡的,一个月时间,还真弄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次稳赚不亏。
可惜,这种进山几年来个一次就够了,再多的,大家也都担惊受怕。
盛夏看着自家老爹和哥哥,全都是山里打猎的模样,衣服穿得厚实防虫蚁,近一个月的奔波,脸上都难掩疲惫。
她抿了抿嘴:“也不急着明天来,家里不用车,你们先好好歇息一下。”
冯桂花冷着脸:“用不着你操心这些,你把你脑袋看好就行。”
盛夏瞪着人,转身就走。
柴哥和米哥见此,和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也赶紧跟上自家娘亲,一左一右,跟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着话,免得人真气着了。
他们娘脑袋还伤着呢。
身后,盛老虎看看闺女气冲冲的背影,再看看老妻,无奈:“你这又是干什么,孩子还伤着呢,有什么好好说呗。”
冯桂花冷着脸:“你看好好说有用吗?”
盛老虎:“那你也好好说啊。”
冯桂花懒得和他说这些,转身上了车,一眼,就看到车上那一大箩筐的饼子肉食,她掀过车帘,对着那边已经跑远的身影大吼。
“死丫头,家里晚上不开火了是吧?”
盛夏牵着两个儿子在路上跑着,听着身后的声音,得意洋洋地回首做了个鬼脸,这才漫步走了起来。
要不然她走这么利落?
可不就是懒得听念叨嘛,一点点东西,叽叽歪歪推来推去也不嫌麻烦。
她摇着脑袋,叹气:“还是穷惹的事啊。”
柴哥和米哥一左一右跟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看着对方脸上的肉,心想,他们娘在说什么啊。
穷?他们家吗?
家里的肉还没吃呢。
盛夏看着两小子满足的模样,拍拍他们的脑袋,心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啊,她上辈子年轻那会儿,那会儿……
过得还真没他们日子好。
外面的世界再繁华,发展再快,也不妨碍她吃了上顿没下顿,后面机缘巧合进了武校,人是能吃饱了,但又日日挨打,伤痛不断,年纪轻轻就惨遭退役。
日子那叫一个苦啊。
想着,盛夏意思意思擦擦眼角,看着狭窄土路上灿如鎏金的夕阳,透过前世的记忆,仿若看到了一条更宽更远的大道。
她伸出手,一把揽住两个儿子的肩膀,笑容璀璨如花,声音轻轻,却格外坚定:“娘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柴哥和米哥被她没由头这么一揽,一个踉跄好险没摔,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染上懵意。
柴哥率先反应过来,捏着拳:“才不用,我过两年长大了,让娘过好日子。”
米哥也跟上:“我也是。”
兄弟俩读书一般,努努力考个童生没问题,再多考些年考个秀才也能盼一盼,但是再多的,就没什么希望了。
除了天分,他们也没这个心。
兄弟俩一身武艺,想的是以后去当镖师,再开个镖局,就能赚大钱了。
具体的,柴哥都想好了,就他们县到周围府城的镖,到时候借着他们爹的路子,肯定不愁书生秀才来搭趟。
一次一个人三五百文,再卖点笔记之类的,一趟车可得不少钱咧。
柴哥算盘打得好,到时候人手不够就找他现在的这些个小弟,脑袋精能吃苦还听话,稍稍带一带,他们成为县里最大的镖局指日可待。
盛夏不知道他们的小主意,只是看两个儿子的表情就知道有鬼主意。她伸手戳着他们脑门:“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不许胡来,你们还小呢。”
柴哥:“放心吧娘,我们又不傻。”
米哥:“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