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修罗场
靠越近还动起手来,裴展熙又一声不吭,把玩着匕首的手却越攥越紧,骨节都泛了白,他怕出事,才越过主子开了口。

    “公子。”陈容连忙垂头行礼。

    眼前这情景似乎有些不妙,可头疼让她无法思考,李芍欢勉强行了个礼,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从安看了眼主子,见他既不离开也不发作,少不得揣度他的心思替他开口:“行了,你赶紧走吧。”

    可听说了夫人的话,陈容却仿佛得圣旨般有了底气,破天荒没有避开裴展熙的锋芒,硬着头皮道:“刚才是我拉着她说话,与她无关,要怪便怪我一人,听到夫人将她指给我作媳妇便喜不自禁,一时忘了礼数。”

    这话不说倒好,一说便让李芍欢的头痛得更厉害。

    “我母亲是和你亲口说的?”裴展熙开了口。

    “还是你们过了明路?”每说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是换过定帖下了聘书还是礼书?”三步,他便走到陈容跟前。

    陈容被他看得冷汗直冒,一句也答不上来。

    “说呀。”裴展熙不断地将匕首出鞘又还鞘,发出的铮铮声磨得耳朵疼,“怎么不说?”

    “没……没有。”陈容在他充满压迫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垂了头。

    “既然没有,那你们现在算什么?”裴展熙冷笑着,又望李芍欢。

    “什么都不算。”李芍欢闭了闭眼,咬牙开口,放低姿态,“陈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与他之间没有什么,他不过见我淋了些雨便关切两句,别无其他,还请公子恕罪。”

    瞧这两人互相替对方开脱的模样,倒衬得他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陈大哥?!叫得倒亲。

    裴展熙唇角的笑更冷了,怒火似乎并没因为她的解释而有气缓和,却换了目标。

    “若我不恕罪呢?”他盯着李芍欢。

    “奴婢认罚。”李芍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裴展熙将拔出的匕首重重归鞘,“那就罚你。”

    “公子,芍欢她……”陈容一惊,刚要说什么,却被人一拽衣袖。

    从安拉住他,满脸着急地冲他摇着头,低声劝道:“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真把这祖宗惹火了,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不是领个罚能解决的了,弄不好还要连累他爹娘。

    陈容嘴唇嗫嚅着,歉疚地看了眼李芍欢,到底闭上了嘴。

    “你跟我来。”裴展熙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也不看陈容一眼,便往静心斋去了。

    李芍欢只得跟上。

    头……越来越晕了。

    ————

    雨仍下个没停,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隔着一道竹帘,裴展熙的身影在书案前坐下,而李芍欢却被晾在帘外的屋檐下,未被允许进屋。

    一颗两颗三颗……李芍欢数着屋檐上落下的雨水。

    可那些雨水连一线,根本分不清楚,仿佛是串没有尽头的细碎银链子。

    她看得眼前阵阵发花。

    雨水被风刮斜,雨沫子扑在她身上,叫她早被打湿的衣裳头发更加潮湿,再被风一吹,冷得有些打哆嗦。

    不过如果让她在这里罚站就算惩罚的话,那也还吃得消。

    就怕这煞星还憋着什么折磨人的招数。

    府里关于他处罚下人的传言可不少,而她也亲眼见过他出手——他揍起张子书来,那拳头可真狠;在玉华行宫的马场上,他那两箭可也箭箭不落空……

    如此想来,她认识他两年多都没真正领教过他的怒气,倒像个奇迹。

    就是不知这回他会用什么手段惩罚她。

    脑袋钝钝的,她也不知道他为何就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嫁给陈容这事,他在咏芳殿上不早就听到了。

    李芍欢胡思乱想着,身体越发没劲,只能靠着墙勉强站着。

    也不知站了多久,帘子后面忽然传来猫叫。

    绵长的,细细的,听得耳朵发痒。

    李芍欢迷迷糊糊地想,是大将军的声音。

    那只漂亮的临清狮子猫。

    “呵。”少年的嗤笑声随之响起,“你这小东西,还真把你宠出脾气来了?有好处才会想起我来,费尽心思从我这里讨得好处还不够,还要处心积虑利用我?”

    李芍欢皱了皱眉。

    他是在和猫说话,还是在指桑骂槐?

    这是还记着他被她算计利用赶走张子书那档子事,想要秋后算账吧?

    难怪发脾气了。

    真是小气。

    大将军又绵长地喵了两声,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记住,你只是我养的一只猫而已,认清你的主子是谁。”

    “想易主,也得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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