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子的长剑斜挑,剑势忽如落子布局,看似随意的点刺间暗藏经纬。
他这套玄铁棋盘剑以围棋定式为根基,每一剑都似在棋盘上落子,时而星位挂角抢占先机,时而三三定式稳中求变,剑锋吞吐间,竟有黑白棋子虚影随剑势流转,以棋理困敌。
张平安不会下棋,但懂得剑招。
此刻黑白子手腕急转,剑花如大雪崩般绽开,正是棋招中以攻势破局的杀着,剑尖直取张平安肩井穴,剑风里带着一股绵密阴柔的巧劲。
秃笔翁的判官笔则完全是另一路风格。
他手中紫毫大笔饱蘸朱砂,笔势起落间如挥毫泼墨。
侧锋点如高山坠石,笔尖猛点张平安面门,勒笔横似千里阵云,笔杆横扫其腰腹。
努笔竖若万岁枯藤,笔锋直刺丹田。
这套八法神笔将书法中的永字八法化为兵器招式,每一笔都暗藏颜筋柳骨的力道,笔影翻飞时,朱砂在空气中划出赤红轨迹,宛如一幅动态狂草,招式间透着文人式的凌厉与洒脱。
他与黑白子配合多年,此刻笔剑交缠,一守一攻,倒也颇有章法。
林平之在一旁看得有些担忧,丹青生想要先擒下林平之,但这会还是手臂发麻,动一下都觉得有些难。
然而直面二人的张平安,手中长剑甚至未出全力。
他身形如闲庭信步,左袖轻拂便荡开黑白子小目飞压的剑势,右剑微颤便将秃笔翁竖弯钩的笔招震得偏了三寸。
养吾剑法在他手中已臻化境,不再是林平之那般带着悲愤的刚猛,而是返璞归真的堂皇剑意。
剑尖所指,如正人君子当街而立,明明是进攻招式,却透着一股邪不胜正的凛然。
他一剑轻磕黑白子剑身,后者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腕剧震下长剑险些脱手,那套以巧取胜的棋盘剑顿时乱了棋路。
紧接着张平安足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过秃笔翁身侧,剑背反撩,正中对方手腕阳溪穴,秃笔翁只觉手臂一麻,紫毫大笔哐当落地,朱砂溅了满地。
不过干招,黑白子的剑招已被破得七零八落,秃笔翁更是只剩躲闪之力。
张平安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都未沾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拨弄了两团柳絮。
在场几人都看得目定口呆,之前那风二中的剑法玄妙莫测。但与眼前之人比起,似乎差了许多。
“梅庄四友,不过如此。”
张平安语气平淡,却让黑白子与秃笔翁背脊发凉,他们苦修数十年的武功,在对方面前竟如孩童玩闹。
这华山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的高手?
黑白子与秃笔翁此时心乱如麻,张平安看着他们开口说道,“二位应该是见过我令狐师侄了吧。”
“令狐?”他们几人一脸茫然。
张平安自然清楚是什么情况,他便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将黄庄主请来,我再与你们说。”
“到底是什么事情?”黑白子问道。“我们压根儿就不认识什么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