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开口点明:“陆大人莫怪,这两位并非寻常亲随。这位是林志远,乃是全真教丘处机真人的弟子,与我有旧交。志远兄受真德秀真侍郎所托,说有绝密要事面陈大人,我二人恰逢其会,便顺带将他二人带了进来,还望大人恕罪。”
陆珩闻言,神色稍缓,他和真德秀相交莫逆,知其突然派人来寻自己,定不是寻常琐事。
他当即放下手中笔,正色看向林志远:“既是真侍郎所托,有话但说无妨。”
林志远见状,看了一眼赵孟二人,陆珩微微颔首。
他当即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先拱手行礼,随即从怀中取出密信,又取出那枚济王亲赐的玉佩,双手郑重呈上。
而后压低声音,将史弥远欲毒杀官家、废立济王、安插魏超为禁军内应、豢养死士图谋宫变的全盘阴谋,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陆珩伸手接过密信与玉佩,先摩挲着玉佩纹路,确认是济王信物无疑,再拆开密信,见是真德秀亲笔字迹,所言与林志远所述分毫不差,脸色骤然凝重,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怒意,却依旧保持着殿前司主将的沉稳。
他将密信折起收好,沉声道:“史弥远狼子野心,我早有察觉,却未料他竟敢行此谋逆大罪!魏超那厮近来在军中拉拢心腹,形迹可疑,果然是他安插的钉子。
赵葵听得义愤填膺,当即抱拳道:“陆大人,我与孟珙愿听大人调遣,助大人擒拿奸贼,护佑官家与济王周全!”
孟琪也沉声应和:“我二人虽未带兵入京,却愿率亲随,协助大人掌控禁军,清剿史弥远馀党!”
陆素知二人忠心可鉴,又有林志远、郭靖相助,心中定计。
当即走到墙边宫城舆图前,细细部署:“日落之前,我以禁军议事为由,召魏超入营,当场将其软禁,接管他麾下所有兵力,然后逼他安排心腹给奸相报信,说已经全部掌握禁军,让他放心动手;入夜之后,我心腹禁军皆在头盔插白色翎毛为记,便于夜间辨认,分兵控住宫城四门,届时先接引各位入宫往明德殿接应济王殿下,再请济王殿下引我等转往兴庆殿护驾官家。”
他看向林志远与郭靖:“劳烦二位今夜,先行潜入宫中,潜伏在明德殿周遭,暗中护住济王殿下,待我率军赶到,即刻汇合,清剿宫中奸相死士。”
又对赵葵、孟珙道:“你二人之后随我入宫,负责封锁宫中要道,严防史弥远心腹作乱,稳住禁军局势,切勿生变。”
四人齐声应下,将行动时辰、接应暗号、行进路线一一敲定,反复确认,不敢有半分疏漏。
诸事商议既定,林志远与郭靖为避人耳目,依旧扮作亲随,随赵葵、孟珙悄然离开了殿前司,只待夜幕降临,依计行事。
此时申时刚过(下午三点多),临安城的街市上依旧人声鼎沸,一派升平景象。
赵、孟二人辞别林志远,带亲随去往客栈修整,准备晚上共谋大计。
却说这殿前司驻地离飞来峰不远,林、郭二人出了殿前司也便到了飞来峰下,忽见一处亭台倚山而建,青瓦石柱,亭前立着一块石碑,书着“翠微亭”三字,落款写得的是韩世忠。
郭靖知道韩世忠的名头,见了这位抗金名将的手迹,心中喜欢,快步入亭。
亭中有块石碑,刻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林志远道:“二弟你看,这也是韩世忠所书写的,诗却是岳武穆的诗。”
郭靖原不辨诗好诗坏,但想既是韩世忠所书,又是岳飞做的诗,那想来便是极好的了。
林志远看他喜欢,便把诗中之意跟他仔细讲了,郭靖想到岳飞一生精忠报国,经年累月,征衣不解,却被奸相所害,真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正自悠然神伤,林志远忽地一扯他衣袖,跃到亭后花木丛中,在他肩头按了按,两人蹲下身来。
只听脚步声响,有人走入亭中,过了一会,听得一人说道:“韩世忠自然是英雄了。
他夫人梁红玉虽出身娼妓,后来擂鼓督战,助夫制胜,也算得是女中人杰。”
郭靖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又听一人道:“岳飞与韩世忠虽说是英雄,但皇帝要他死,要夺他的兵权,韩、岳二人也只好听命,可见帝皇之威,是任何英雄违抗不来的。”
郭靖听这人的口音正是杨康,不觉一怔,心想他怎么会在此处?
正感诧异,另一个破钹似的声音更令他大感惊讶,只听那人道:“不错,只要昏君在位,权相当朝,任令多大的英雄都是无用。”
说话的却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