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是真德秀早年与丘处机偶遇于嘉兴南湖畔论道所言,彼时二人一见如故,谈及朝局,颇有共鸣,此事并无外人知晓。
真德秀闻言,眼底的疑云渐散,侧身引二人入内,抬手屏退左右。
反手掩上门扉,语气沉了几分:“道长既为丘真人弟子,想来绝非无故登门,直言便是,不知何事寻我?”
林志远知道事态紧急,也不绕弯,当下介绍了郭靖身份,又将之前擒获张正常听其所说,再到昨夜夜探相府,听到史弥远欲毒杀官家、废立济王、安插魏超反水陆、派江湖死士盯梢真府的事和盘托出。
末了沉声提醒:“真侍郎,史弥远心思歹毒,欲行费立之事,您是济王的老师,奸相必欲除您而后快,府外已有他的人在盯梢,您与陆将军的往来已在他眼中,若不早做防备,必遭暗算!”
真德秀抚须沉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无半分慌乱一他素知史弥远狼子野心,早有防备,只是未料对方竟如此急迫,还在陆身边埋了钉子。
他抬手取过案上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繁复,甚是精美。
递与林志远道:“此物乃济王所赐,也是我与陆珩的信物,你可偷偷持此去见他,他便知是我所托,你可将史弥远阴谋说于他知。”
“陆珩治军缜密,魏超虽为副都指挥使,对禁军的影响力却是差他甚远,我便修书一封与他,让他入夜前先软禁魏超,之后率军入宫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自光恳切又坚定:“今日我自会入宫知会济王,但府外宫中多有史弥远安排江湖人士盯梢,怕得他亦会带高手入宫对官家不利。
“老夫乃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此番便要借二位与明教诸位的力量牵制。”
“陆珩会调亲信守住宫城四门与济王的明德殿,届时需二位狙击史弥远麾下高手,里应外合,破他阴谋。”
林志远接过玉佩收好,拱手应道:“真侍郎放心,我等既管了此事,便定会竭力相助。今日便先去见陆将军,转交书信与玉佩,同时让明教弟子入夜前清剿府外盯梢的死士,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传出消息。”
三人又一一敲定内外呼应的细节——真德秀居中协调调度稳住朝堂,陆珩调兵把控宫城要害,林志远一行人牵制江湖死士、帮助擒拿魏超,同时护住赵站,再带济王去官家处挫败史弥远的阴谋。
商议既定,林志远与郭靖不敢久留,恐引府外盯梢的死士怀疑,当即起身告辞。
却说林志远与郭靖辞别真德秀,踏出府门时,只见日近正午,临安街市热闹如常,酒肆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完全想不到背后竟是如此暗流汹涌。
林志远步履从容,与郭靖一道混在人潮中缓步而行,眼角馀光只是淡淡扫过街角几个看似闲散的路人,并未露出任何异样。
二人一路往禁军殿前司驻地走去。林志远心中暗自盘算:殿前司内估计史弥远眼线密布,独自求见极易暴露,必须寻个稳妥法子混进军营,面呈陆珩真德秀的密信与玉佩。
正琢磨间,刚行至离殿前司不足半里的街角,忽听得身后一声熟稔又爽朗的呼唤。
“志远兄!”
林志远回身,只见两名青年快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名精悍亲随,皆是利落短打。
为首者面容英挺、意气风发,正是京湖制置使赵方之子赵葵;身旁一人眉目冷峻、行事沉稳,便是赵方麾下得力部将孟珙。
二人此番奉赵方之命入京,一来是述职,二来更是为襄阳边军申领粮草。
只是边军重镇急需军饷军械,他们在户部连跑数日,却被史弥远以“国库空虚”、“粮草紧缺”为由百般推诿、冷遇搁置。
二人心中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正打算转道前往殿前司,寻老上司陆珩想想办法,看能否从禁军库存中先挪借一部分粮草,解襄阳燃眉之急。
“赵兄,孟将军,不想竟在临安重逢。”林志远上前拱手,语气中满是惊喜。
赵葵快步上前,一把拍他肩头,笑道:“真是巧极!自去年襄阳一别,转眼已过大半年,没想到竟在临安遇上!你怎会在此处?”
林志远略一沉吟,不答反问:“我正想问二位,不在襄阳镇守,怎会来临安了?”
提及此事,赵葵眉宇间淡去笑意,低声道:“还能为何?边军粮草告急,我与孟兄奉父命入京求粮。可那史弥远把持朝政,竟把我们晾在户部数日不理不睬,只以缓发数日”搪塞。襄阳乃抗金前线,将士们保家卫国,后方却遭此克扣,真是————”
“公子。”孟珙眉头微蹙,轻声打断,伸手轻轻拉了拉赵葵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