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德秀相托 故人带路
    林志远早有准备,躬身答道:“真侍郎十年前曾与家师在嘉兴一晤,其时曾对家师言,朝堂之上,心不正则法乱,法乱则民不安”,家师深以为然,常教弟子记取,以天下苍生为念。”

    这话正是真德秀早年与丘处机偶遇于嘉兴南湖畔论道所言,彼时二人一见如故,谈及朝局,颇有共鸣,此事并无外人知晓。

    真德秀闻言,眼底的疑云渐散,侧身引二人入内,抬手屏退左右。

    反手掩上门扉,语气沉了几分:“道长既为丘真人弟子,想来绝非无故登门,直言便是,不知何事寻我?”

    林志远知道事态紧急,也不绕弯,当下介绍了郭靖身份,又将之前擒获张正常听其所说,再到昨夜夜探相府,听到史弥远欲毒杀官家、废立济王、安插魏超反水陆、派江湖死士盯梢真府的事和盘托出。

    末了沉声提醒:“真侍郎,史弥远心思歹毒,欲行费立之事,您是济王的老师,奸相必欲除您而后快,府外已有他的人在盯梢,您与陆将军的往来已在他眼中,若不早做防备,必遭暗算!”

    真德秀抚须沉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无半分慌乱一他素知史弥远狼子野心,早有防备,只是未料对方竟如此急迫,还在陆身边埋了钉子。

    他抬手取过案上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繁复,甚是精美。

    递与林志远道:“此物乃济王所赐,也是我与陆珩的信物,你可偷偷持此去见他,他便知是我所托,你可将史弥远阴谋说于他知。”

    “陆珩治军缜密,魏超虽为副都指挥使,对禁军的影响力却是差他甚远,我便修书一封与他,让他入夜前先软禁魏超,之后率军入宫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自光恳切又坚定:“今日我自会入宫知会济王,但府外宫中多有史弥远安排江湖人士盯梢,怕得他亦会带高手入宫对官家不利。

    “老夫乃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此番便要借二位与明教诸位的力量牵制。”

    “陆珩会调亲信守住宫城四门与济王的明德殿,届时需二位狙击史弥远麾下高手,里应外合,破他阴谋。”

    林志远接过玉佩收好,拱手应道:“真侍郎放心,我等既管了此事,便定会竭力相助。今日便先去见陆将军,转交书信与玉佩,同时让明教弟子入夜前清剿府外盯梢的死士,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传出消息。”

    三人又一一敲定内外呼应的细节——真德秀居中协调调度稳住朝堂,陆珩调兵把控宫城要害,林志远一行人牵制江湖死士、帮助擒拿魏超,同时护住赵站,再带济王去官家处挫败史弥远的阴谋。

    商议既定,林志远与郭靖不敢久留,恐引府外盯梢的死士怀疑,当即起身告辞。

    却说林志远与郭靖辞别真德秀,踏出府门时,只见日近正午,临安街市热闹如常,酒肆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完全想不到背后竟是如此暗流汹涌。

    林志远步履从容,与郭靖一道混在人潮中缓步而行,眼角馀光只是淡淡扫过街角几个看似闲散的路人,并未露出任何异样。

    二人一路往禁军殿前司驻地走去。林志远心中暗自盘算:殿前司内估计史弥远眼线密布,独自求见极易暴露,必须寻个稳妥法子混进军营,面呈陆珩真德秀的密信与玉佩。

    正琢磨间,刚行至离殿前司不足半里的街角,忽听得身后一声熟稔又爽朗的呼唤。

    “志远兄!”

    林志远回身,只见两名青年快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名精悍亲随,皆是利落短打。

    为首者面容英挺、意气风发,正是京湖制置使赵方之子赵葵;身旁一人眉目冷峻、行事沉稳,便是赵方麾下得力部将孟珙。

    二人此番奉赵方之命入京,一来是述职,二来更是为襄阳边军申领粮草。

    只是边军重镇急需军饷军械,他们在户部连跑数日,却被史弥远以“国库空虚”、“粮草紧缺”为由百般推诿、冷遇搁置。

    二人心中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正打算转道前往殿前司,寻老上司陆珩想想办法,看能否从禁军库存中先挪借一部分粮草,解襄阳燃眉之急。

    “赵兄,孟将军,不想竟在临安重逢。”林志远上前拱手,语气中满是惊喜。

    赵葵快步上前,一把拍他肩头,笑道:“真是巧极!自去年襄阳一别,转眼已过大半年,没想到竟在临安遇上!你怎会在此处?”

    林志远略一沉吟,不答反问:“我正想问二位,不在襄阳镇守,怎会来临安了?”

    提及此事,赵葵眉宇间淡去笑意,低声道:“还能为何?边军粮草告急,我与孟兄奉父命入京求粮。可那史弥远把持朝政,竟把我们晾在户部数日不理不睬,只以缓发数日”搪塞。襄阳乃抗金前线,将士们保家卫国,后方却遭此克扣,真是————”

    “公子。”孟珙眉头微蹙,轻声打断,伸手轻轻拉了拉赵葵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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