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静养,尹志平、李志常、林志远三人早已消去了一路奔波的疲惫,气息沉稳,精神饱满。天一亮,王震山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挑选镖局精锐、备齐夜行衣、短刃、绳索、火折子与干粮,所有事宜都在院内低调进行,绝不露出半分异常,以防被黑风岭留在城中的眼线察觉。
尹志平与李志常跟着王震山核对路线、熟悉地形,将黑风岭前山、后山、山寨布局一一记在心中。林志远则在偏院中静坐,表面淡然,实则已将全盘计划反复推演。他心中了然,昨日镖局门前那道可疑身影,多半已将消息传回山寨。翻江鼠蒋涛既然很可能收到风声,必定会布下防备。
而林志远心中推测——蒋涛的防备,极有可能会集中在前山官道。
滚石、陷阱、暗箭、绊马索,所有杀招都会对准最容易进军的正路。
至于后山野狼谷,地势险绝,两侧峭壁如削,寻常人根本无法涉足,山贼越是自负,便越是会忽略此处。
正午过后,四人再次在正厅密议。
王震山指着桌上地图,沉声道:“三位师弟,一切都已备好。入夜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带镖师走官道,在前山造势,把蒋涛的主力全部吸住。”
尹志平点头:“王师兄放心,前山一见后山信号,我们立刻发动攻势,让他们首尾难顾。”
林志远开口,语气平静却条理分明:“王师兄、尹师兄,我与李师兄入夜先行,由野狼谷潜入。蒋涛若有防备,必重兵守前山,我们正好避实击虚,从后寨放火乱其阵脚。”
李志常连忙应道:“我定会紧跟志远师弟,绝不擅自行动。”
“好!”王震山郑重点头,“万事小心,见机行事。”
白日缓缓过去,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等到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张家口城沉入沉睡,威远镖局的人马终于悄然出动。
尹志平、李志常、林志远三人褪去道袍,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利落紧束,最适合暗夜潜行。王震山也已披挂整齐,腰挎长刀,神色肃然。
“动身。”
一声轻喝,众人分头行事。
林志远与李志常率先从镖局侧门离开,化作两道黑影,融入无边夜色。两人施展轻功,专走偏僻小径,避开官道与岗哨,在夜色掩护下疾驰而行。夜风带着边塞的寒凉,林间枝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二人轻捷如风的身影。
一路疾行近两个时辰,夜色最浓之时,两人终于抵达黑风岭后山脚下。
整座黑风岭隐在黑暗之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山势徒峭,怪石嶙峋。山间零星灯火,正是匪寨所在,冷风呼啸,更添几分阴森。
林志远抬手示意李志常止步,两人伏在灌木丛后,凝神望向不远处的野狼谷口。
正如王震山所言,这里哪里是什么寻常山谷,分明是一处险到极致的绝地!
两侧皆是刀削斧劈般的垂直峭壁,崖壁陡直光滑,几乎无处落脚,一眼望去,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根本没有所谓通路可言。寻常人莫说穿行,靠近一步都要心惊胆寒,唯有身怀绝顶轻功之人,才能借崖壁缝隙与枯藤勉强攀行。
谷口仅有两名山贼值守,一人倚着峭壁边的老树打盹,一人昏沉张望,防备松散到了极点。
蒋涛果然将所有兵力、所有陷阱、所有暗哨,全都压在了前山。
他笃定敌人会从大路来攻,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上门。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竟敢放着大路不走,偏偏选择这条连猿猴都难攀爬、常人视为绝路的野狼谷,前来偷袭。
林志远对着李志常轻轻一摆手,两人压低身形,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谷口。
两人身形一掠,如两道黑影掠过数丈距离,瞬间来到两名山贼身后。
两人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精准点中昏穴,软软倒地,随即被拖入峭壁下的草丛藏好。
清理谷口暗哨,两人躬身疾行,迅速进入野狼谷。
谷内比外面更为昏暗,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几乎遮去了所有星月微光。四下皆是陡直崖壁,脚下无半分平整道路,唯有借着岩壁间的凸起、枯藤与石缝方可前行。
林志远在前开路,九阴内力悄然运转,周身提至极致。他脚下施展轻功,纵身攀援,在徒峭光滑的崖壁间轻捷腾挪,借一点微末借力便可飘然而过,绝不发出半分异响。
李志常紧随其后,亦是施展上乘轻功,紧紧跟随,摒息凝神,不敢有半分疏忽。
一路穿行,谷内果然再无半道暗哨。
蒋涛精心布置的滚石、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