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脊背发烫。尹志平率先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笑着回头道:“二位师弟,咱们先寻处树荫歇脚,吃些干粮再赶路,这般硬走下去,怕是没到张家口,人先乏了。”
李志常立刻应声,从行囊里掏出三块麦饼、两囊清水,一一分给二人,动作麻利得很。林志远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虽算不得美味,却顶饿得很。他刚咽下两口,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一只肥硕的大公鸡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领着几只母鸡慢悠悠踱步,鸡冠红得亮眼,鸡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农家养得极好的土鸡。
尹志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道:“志远师弟,莫不是馋了?这农家土鸡虽香,可咱们身负师门重任,可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坏了全真名声。”
林志远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尹师兄想多了,我只是瞧这公鸡神气,象极了咱们山上某位爱摆架子的同门,多看了两眼罢了。”
这话一出,李志常刚塞进嘴里的麦饼差点喷出来,憋得肩膀直抖;尹志平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赵志敬,再也绷不住沉稳模样,捂着嘴闷笑出声,连耳根都染了浅红。三人平日里在山上循规蹈矩,不敢随意议论同门,此刻下山离了拘束,几句玩笑话,倒让彼此的距离近了不少,沉闷的赶路之路,也多了几分趣味。
歇罢片刻,三人重新上路。尹志平怕林志远、李志常闷得慌,便一路讲些江湖上的趣闻轶事,什么江南侠客斗水怪、西域商人献奇珍,虽多是道听途说,却也听得人津津有味。李志常偶尔插一两句,补充些各地风土人情,倒也长了不少见识。
就这样一路走了月馀,已经临近张家口地界,林志远正想着射雕的时间线,忽然听到前方林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嗖”地窜过路面,速度快得惊人。
尹志平瞬间神色一凛,脚步顿住,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佩剑上,低声喝道:“谁在那里?”
李志常也立刻绷紧身子,挡在林志远身侧,眼神警剔地望向密林。林志远却看得清楚,那哪里是什么歹人,分明是一只肥嘟嘟的野兔,正慌慌张张往草丛里钻,那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憨态可掬,半点威胁都没有。
他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尹志平的骼膊:“尹师兄,莫慌,是只野兔,瞧那模样,怕是刚从地里偷完箩卜,慌不择路呢。”
尹志平定睛一看,果然是只野兔,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道:“倒是我草木皆兵了,下山心切,反倒失了沉稳。”
李志常也放下戒备,无奈笑道:“掌教临行前反复叮嘱江湖险恶,咱们难免多几分警剔,也是应当。”
三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可林志远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几分,方才那野兔窜过之时,他借着九阴内功加持的敏锐听觉,隐约听见密林深处,除了野兔响动,还有两道刻意放轻脚步声,藏在枝叶掩映之间,若有若无,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尾随。
不过来人脚步虚浮,应是武功不高,他不动声色,没有立刻点破,只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与二人说笑前行,心底却已然盘算开来。
是黑风岭的探子?还是沿途的毛贼?
不管是哪一种,此番下山之路,怕是不会太平。
尹志平与李志常心性纯良,又久居山中,对江湖险恶知之甚少,此刻依旧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剿匪之事,全然没有察觉,两道人影,正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林志远抬眼望向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也好,既然送上门来,正好试试这百日潜修的九阴内力,配上全真剑法,究竟有几分威力。
山路蜿蜒,清风拂面,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而密林深处,两道鬼鬼祟祟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阴鸷。官道旁的林木愈发茂密,阳光被层层枝叶剪得碎碎的,落在地上斑斑驳驳。方才那阵虚惊一场的野兔风波刚过,尹志平与李志常依旧兴致不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山下城镇的新鲜玩意儿,全然没发觉暗处那两道鬼祟目光,已经悄悄挪到了百步之内。
林志远走在中间,耳朵却象支棱起来的小雷达,把林间细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暗自好笑,这俩跟踪的笨贼,怕是连最基础的敛息术都没学明白,哪怕此刻他自己内功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