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藏初窥,内力精进
    演武考较落幕,重阳宫内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旭日东升,晨雾散尽,演武场上的青石地被阳光晒得温热,昨日残留的剑痕与脚印,已被洒扫的杂役弟子清理得干干净净。全真教百年基业,规矩森严,每月一次的演武考较,不过是门中督促后进的寻常仪轨,如同每日的晨钟暮鼓一般,刻进了每个弟子的日常里。

    林志远的成绩,不过是从平庸落后变成中上,在弟子众多的全真教里,这般进步并不算扎眼,自然不会引来过多关注。唯有周志平、李志常这些相熟的同门隐约觉得他不仅是武功进步明显,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沉稳了许多;丘处机等师长,也对他多了几分默默的认可,这份认可不张扬,却体现在细微之处——比如晨课时,丘处机讲解《道德经》“重为轻根,静为躁君”一句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林志远深知,在任何门派,锋芒太露往往易招波折,尤其是他如今根基未稳,前世的记忆虽是最大的金手指,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唯有将自己藏于人海,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默默打磨,才是乱世江湖中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回到位于西院的静室,林志远先将昨日穿了一日的青布道袍换下,取了一套干净的中衣换上。这静室不大,一桌一椅,一榻一柜,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博古架,上面除了几卷入门道经,便是一个粗瓷茶罐和几只陶碗。原主自卑怯懦,这静室也便显得格外冷清。林志远却不觉得寂寞,反倒十分享受这份清净。他打来清水,仔细净了手脸,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微凉的井水,润了润因早起考较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待心神彻底安定,他才盘膝坐于榻上的蒲团之上,开始了每日的必修课——调息。

    双目微阖,舌抵上腭,林志远依着全真基础心法的口诀,缓缓沉入物我两忘之境。丹田之内,那缕经过数日调养的内力,此刻正如同山间的清溪,温和而顺畅地流转于十二正经之中。与考较之前相比,这缕内力不仅更加绵远,连带着色泽也似乎清亮了几分,不再象往日那般带着一丝浑浊的滞涩。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每一次吐纳,天地间的清灵之气便会循着口鼻涌入体内,经过经脉的淬炼,最终导入丹田,让那缕内力壮大一丝。可他也清楚地认识到,只靠着这基础心法一味苦修,进境终究有限。原主三年苦修,便是因为不得其法,只知死记硬背口诀,却不懂其中关窍,如同盲人摸象,事倍功半。

    想要少走弯路,想要在这高手如云的射雕江湖里真正立足,藏经阁里那些凝聚了全真数代人心血的武学注解,便是最稳妥、最正当的捷径。

    王重阳真人一生武学浩瀚,上达先天,下至基础,包罗万象。除了镇教的《先天功》与《全真剑法》外,诸多内功心解、行气要诀、桩法根基,都分门别类地藏在重阳宫藏经阁的一层与二层之中。往日原主资质平庸,又性子怯懦,连基础剑法都练得磕磕绊绊,自然也没多少时间入阁看书研习;如今林志远考较表现端正,心性沉稳之变有目共睹,此时常去阁内研习正是理所当然。

    午后,用过一碗清淡的粟米粥和两块麦饼,林志远整理好身上的青布道袍,将发髻重新束紧,确保衣冠齐整,这才缓步朝着位于重阳宫中枢位置的藏经阁走去。

    此时的重阳宫,正是午后休憩的时辰,路上的弟子不多。偶尔有几位师兄师姐迎面而来,林志远都依着辈分,恭躬敬敬地侧身行礼,言语简洁,进退有度。这种恰到好处的谦逊,让他在同门间的观感好了不少,再也不是往日那个只会低头躲闪的木纳少年。

    藏经阁矗立在一片古柏之中,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覆着青灰色的瓦片,楼体由巨大的楠木建成,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与肃穆。阁前并无侍卫,只在大门两侧的青石墩旁,坐着两位身着杏黄道袍的道人。

    正是与全真七子同辈的两位值守道人。

    这两位道人,一位姓刘,一位姓孙,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过问门中俗事,只负责看守藏经阁,查验入阁弟子的身份。他们修为虽不如全真七子,但是也是重阳祖师记名弟子,入门多年,虽常年驻守于此,却连丘处机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林志远不敢有半分怠慢,走到阁前三丈处便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道袍下摆,而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躬敬而不卑微:“弟子林志远,见过刘师叔,见过孙师叔。”

    那姓刘的道人正眯着眼晒太阳,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在林志远身上扫了一圈。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林志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刘道人认出这是丘处机门下近日颇有起色的那个弟子,神色才缓和了几分,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岁月的沙哑:“林师侄,可是奉你师父之命,入阁阅经?”

    “正是。”林志远垂首应道,“蒙师父恩准,弟子自知根基浅薄,欲入阁翻阅内功心解,弥补修行不足,还望二位师叔恩准。”

    “恩。”刘道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的孙道人。孙道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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