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人随即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拂尘,淡淡叮嘱:“谨守阁规,一楼典籍可阅,二楼非师长陪同不得擅入。勿喧哗,勿折页,勿损毁典籍,阅毕即刻归位。”
“弟子谨记二位师叔教悔,绝不敢违。”
林志远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藏经阁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墨香与檀香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阁内光线偏暗,即便正值午后,也只有几缕阳光通过雕花的木窗,斜斜地洒在地上,照亮了飞舞的微尘。
一层的空间极大,四周立着数十排高大的楠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无数卷册,皆以蓝布封皮包裹,按照“道、经、武、医、史”分门别类,标签清淅。这里静得落针可闻,除了他的脚步声,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林志远放轻了脚步,沿着书架间的过道缓步前行。他没有丝毫尤豫,径直走向标着“武”字的书架局域。在这一局域,又细分了“内功”“剑法”“拳脚”“轻功”等小类。他不贪高,不冒进,在“内功”一栏下,仔细搜寻着自己需要的典籍。
很快,一册封面略显陈旧、用小篆写着《全真基础内功心解》的薄册,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册心解并非王重阳真人亲手所着,而是由长春子丘处机与丹阳子马钰,结合数十年的授徒经验,为门下弟子编撰的基础读物。书中所载,全是基础内功的关窍要点、行气误区、桩法根基,皆是寻常弟子口传心授之外的细微精髓。
林志远小心翼翼地将其从书架上抽出,生怕用力过猛损坏了这珍贵的典籍。他走到窗边那张唯一的紫檀木大案前,案上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和镇纸。他将《内功心解》轻轻放在案上,又取了两个镇纸将书页压平,这才搬了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让上面的字迹清淅可见。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开篇第一句上——“内功之道,非一日之功,在于积微成着,在于知行合一。”
他细细研读,逐字逐句地揣摩。书中的内容,与他脑海中记忆的基础心法口诀一一映射,却又多了许多画龙点睛的注解。比如心法中“气沉丹田”一句,原主只知将气往下压,却不知“沉”字并非僵硬的压制,而是如同落叶归根,自然而然的归聚。注解中详细描绘了气走任脉时,如何在关元穴处盘旋三圈,再缓缓沉降,化为丹田内力的一部分。
又比如行功至足少阳胆经时,极易出现岔气的情况,原主往日便常在此处受阻。而书中不仅指出了岔气的原因——多是因为呼吸与行功节奏不一致,还给出了具体的解决之法:行至此处,需刻意放缓内力流速,配合绵长的呼气,以意导气,而非以力驭气。
林志远心智通透,又有着后世成年人的理解能力,更熟知射雕武林的武学脉络,此刻读来,只觉茅塞顿开,壑然开朗。从前修炼时那些滞涩难行、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在这一刻,如同拨云见日,变得清淅明了。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将整册心解通读一遍,将其中的要点、注解,尽数记在脑海之中。待心中有了全盘的认知,他才合上书本,盘膝坐于案前的蒲团之上,依照书中所述,开始重新调整自己的修行法门。
他先调整吐纳节奏,吸气时舌抵上腭,气纳丹田,绵长而细微;呼气时松肩坠肘,气走全身,轻柔而舒缓。一呼一吸之间,与天地节奏相合。紧接着,他引导丹田内力,按照书中修正后的路线,缓缓流转。
内力行至往日滞涩的关隘,他便依着注解中的方法,以意导气,缓缓磨过。这过程并不轻松,如同以细流冲刷顽石,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定力。有好几次,内力流转受阻,他都险些生出焦躁之心,但一想到昨日演武场上马钰掌教的教悔,便又迅速平复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金黄变为橘红,最终隐没在西山之后。
不知过了多久,林志远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这口浊气喷出,在微凉的空气中竟凝成了一缕白汽,久久不散。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双腿,只觉丹田之内,那缕内力比之先前,又精纯了一分,流转的速度也更快了一分。
虽然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也没有一日千里的夸张进境,只是将从前错漏的地方一一修正,把浅薄的根基一点点夯实。但这种进步,却是实实在在的,如同万丈高楼平地起,每一分都牢不可破。
对勤勉修行的弟子而言,这本就是日积月累的常态。
林志远心下了然,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全真基础内功心解》放回书架原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