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寨内,鼓声三通。
寨中的山民,近日收拢的流民,以及从鹰嘴寨俘虏的山匪,尽数聚集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案,木案上摆放了个茶碗,后边还摆放了一把胡凳。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坐”是跪坐,别看唐铭在大夏生活了近二十年,一点也不习惯这样的跪坐方式。
还是胡凳更符合人体工程学。
林岳、林晚宁、侯三、石头分立左右。
可是众人等了半天,都没见到唐铭的身影。
反正林岳几人也不着急,他们已经习惯了唐铭爱睡懒觉的毛病。
等着吧,不到日上三竿这个贵公子是不会起床的。
正在人群等的有些骚乱时,唐铭才伸着懒腰过来。
等到唐铭坐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前几日一战,鹰嘴寨覆灭,黑云寨匪首落网,大量的粮食物资运抵寨子。
直到现在,不少人还觉得是在做梦。
唐铭目光扫过众人,有人兴奋,有人期待,有人则是耷拉着脑袋。
“石头,先报账。”
“是!”
石头缓缓走上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此次攻破鹰嘴寨,共缴获粟米一千二百九十石三斗,麦二百石四斗,豆一百石八斗。”
“盐巴二十六袋,布匹一百三十五匹。”
“牛十八头,驮马九匹……”
随着一项项报出,人群嘈杂起来,又逐渐安静下来。
石头报完,唐铭放下茶碗。
“攻打鹰嘴寨一战,诸位皆有功。”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本县令定下的规矩。”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神色都认真起来。
“石头,把东西搬上来。”
很快,几个汉子便抬来几口大箱子,一个个箱子敞开着。
看着里面全是黄灿灿串的整整齐齐的铜钱,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唐铭拿起一块木板,上面记录着这次封赏的姓名,按照那日在鹰嘴寨定下的封赏开始发放起来。
“守寨,运粮,运送伤员者出列!”
几十山民走出队列。
赏粟米十石!”
石头拿了一把竹片,上面写了“十石粮”,向下面的众人发放着。
“救治伤员者同样记功,赏钱十贯。”
“参与剿匪者……”
……
“凡阵亡者,赏三百五十贯,父母妻儿由县衙照养。”
随着最后一份封赏发放完毕,众人脸上的喜色依旧久久不散。
有人抱着粮袋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拿着沉甸甸的钱串反复数了好几遍。
还有几个躺在木板上的伤兵,怀里抱着铜钱,眼眶发红,不停地说着:“值了,值了……”
整个寨子,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唐铭起身,从案后走了出来,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快意。
钱粮发下去,不只是为了奖赏。
更重要的是告诉所有人,在他这里,流血的人不会白流血,拼命的人不会白拼命。
这套规矩,从今日开始,就要刻进所有人的心里。
“赏完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儿了!”
一句话,人群又重新安静下来。
“鹰嘴寨虽灭,可荒山县依旧四面受敌。没有兵就守不住粮,没有粮就养不活人。”
“所以从今日起,成立开始招募荒山县县兵。”
唐铭挥了挥手,林岳立刻带人将牛车上的甲胄搬了下来。
皮甲。
竹甲。
还有十副带着锈迹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所有人眼前一亮,林岳更是挺直了腰板。
尽管这些甲胄都是破损修复的,但如果当初攻打鹰嘴寨哪怕只有竹甲,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人。
“凡十八至四十岁,身体健壮者皆可报名!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队。”
“县兵,每月粟米一两石,一千钱;伍长,每月粟米一石,一千五百钱;队正,每月粟米一石半,两千钱。”
话没说完,底下众人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刚加入清溪寨的流民更是双眼冒光。
刚刚看着别人成箱往回搬运铜钱,早就艳羡不已,他们也多么想受伤一回,那可是有一百五十贯钱啊!哪怕死也值得,抚恤金足足有三百五十贯呢!
“先别高兴太早。”唐铭押了口茶水。
“每日辰时操练,酉时结束。训练内容为刀盾、长枪、弓箭、列阵。每十日考核一次,不合格者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