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把这泼天功劳送给自己?难道只是为了区区几十套皮甲和竹甲?
如果能抓住这二人,莫说几十套县兵穿戴的甲胄,就算是铁甲他也有办法搞到!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赵德海嘴里说着不可能,可脚步却越来越乱。
前两天唐铭还找他“买”弓箭,今天就让人带话说让北川郡都束手无策的两大匪寨寨主就落他们手上了?
就凭清溪寨那群老弱?
若真的这么容易,何至于让北川郡头疼数年。
身边的亲信见他犹豫不决,开口献策:“头儿,何不去再会会这个唐公子?”
“小的意思是空着手去,若此事是真的,再将他要的东西送过去不迟。”
“倘若唐公子问起来,就说还在准备中,公子的话不敢不来,这样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赵德海望向厅外,只见天色渐亮。
“不!备齐唐公子所要的东西,再……”赵德海一咬牙,“再添上十副铁甲!”
就算唐铭是诈他,那么看在这几十副甲胄的情分上也该帮他度过此次的难关吧。
“头儿!”亲信脸色一变。
“铁甲可是……”
“出了事,本县尉一力承担!”
半个时辰后,黑山县城门缓缓开启。
赵德海身着皂色黄條官袍,腰上重新配了一把环首刀,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后跟着十余名吏卒,还赶了一辆牛车。
马蹄踏碎满地晨光,一路朝着清溪寨赶去。
赵德海却无心欣赏沿途景色,脑海里依旧推演着各种可能。
“若是真的……”
他低声喃喃,可下一刻又摇头:“不可能。”
一路上,赵德海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看得身后吏卒都不敢说话。
约莫两个时辰后。
远处山林间,终于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十几名山民手持猎叉、弓箭,神色戒备。
见有人骑马而来,立刻有人高声喝道:“来者止步!”
赵德海有些惊奇,短短几日唐铭竟然将这些山民收拾到了这种地步?
有人认出赵德海,拱手道:“唐县令交代了,赵县尉若是来了,直接带您去后山。”
赵德海翻身下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看来唐铭算准了他会来,跟着山民朝寨子里面走去。
刚迈出没几步,他便停住了脚步。
寨子中央,一袋袋粮食整整齐齐码放成垛,旁边堆满了布匹、盐巴、陶罐。甚至还有几匹无人照看的驮马正低头啃食草料。
再往里看去,几个汉子正拿着磨刀石,一下一下磨着刀刃。旁边还有人拆卸损坏的兵器,重新装上木柄。
“难道说……陈独眼,真的落网了?”
若鹰嘴寨都被灭了。黑云寨,恐怕也……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酒香味飘了过来。赵德海循着味道望去,只见寨子另一侧搭起了几口大锅,锅边挂了许多麻布条。
锅里热气翻滚,几个妇人正不停往里面添柴。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山民将他带到里面的一处院落,院子外面围了十几个人。
赵德海挤进去,院子里的空地上躺了七八个浑身缠满麻布的山民。
有人端着热水,有人忙着更换布条。
竟然还有几个女子正跪坐在一个山民身旁,那山民被紧紧捆在门板上。
让他震惊的是,其中一名女子手持一柄细小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割去伤口边缘发黑腐烂的皮肉。
随着刀锋划过,那山民浑身青筋暴起,嘴里的木棍咬得咯咯作响。
赵德海眼角狠狠一抽。
这是……
在剜肉?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另一名女子已经拿起一根弯曲的细针,将黑色丝线穿过伤口两侧的皮肉,一针一针缝了起来。
赵德海瞳孔骤然收缩。
一旁跟随而来的吏卒更是看得脸色发白。
又是用刀割,又是把人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这是村寨还是修罗场啊!
只听见唐铭在一边喊道:“大家加把劲,这是最后一个了!”
旁边有人提醒道:“赵县尉来了。”
“让他在外边等一会儿!没看见正忙着呢?”
赵德海看了一阵后,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再看,悄悄退了出去,但脑海里这些血腥的画面久久不能消散。
约莫一炷香后,唐铭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眼底布满血丝,神情却明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