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
林晚宁目光落到为首的一名女子身上,这些正是昨日从地牢里救出来的那群女子。
芸娘走上前深施一礼,动作不急不缓。虽然身着粗布褐衣,眼神略微错乱,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方。
唐铭只是看了一眼,便心知这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还记得白天时,正是她跪在跟前,祈求不要送她回去,说回去便没有活路了。
“刚刚我们姐妹在外面都看到了。”
芸娘开口,声音比白日沉稳了几分,只是手指还微微攥着袖口。
“大概流程已经熟记于心,若是县令不嫌我们手脚笨拙,还请让我们帮忙。”
“也算……唐县令给我们姐妹一个报答的机会。”
说完,芸娘又施了一礼。
“好!”唐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几个年轻女子。
她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原本可以躲起来慢慢舔舐伤口,却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唐铭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战地医疗队的画面,一个念头悄然形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最大的伤亡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战后的失血和感染。
若是将这些些女子组织起来,专门治疗伤兵……
“多谢唐县令了!”几名女子齐齐弯腰拜谢。
她们这一拜,不只是在谢唐铭给了她们一个报答的机会,更是在谢唐铭给了她们一条活路。
尽管在孙麻子的别院中唐铭立下规矩,以后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们,讥笑她们的过往。
在世人眼中,她们仍旧是一群是了清白,坏了名声的脏女人。
唐铭同意她们帮忙照料伤员,这不仅仅是一种认可。更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们,她们还有用,可以堂堂正正活着,这是一种身份上的平等认同。
“先别着急谢。”唐铭抬了抬手,目光掠过众女。
芸娘等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只是一个个低着头,神情忐忑。
“我打算组建一支女子医疗队。”唐铭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医疗队?这是什么东西?
只听唐铭继续解释:“以后无论是剿匪,守卫,还是上战场,难免会有人受伤。”
“伤兵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算没有死在敌人刀下,也会死于流血过多和伤口溃烂。”
“所以我需要一批人,专门负责照料伤员,清理伤口,包扎止血,熬药护理。”
说到这里,唐铭的目光落到芸娘等人身上。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是大夏第一支女子医疗队。”
“如果不愿意,本官绝不强求,可以给你们安排其他的谋生方式。”
救治伤员?让她们?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开始骚动起来。
“唐县令,您……您是说让我们给人治病?”
芸娘结结巴巴开口,她不敢相信,也从来没有敢去想过。
在她们的认知里,女子就应该嫁人生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相夫教子。
“这怎么行?”
“女子怎么能行医呢?咱们也不会医术啊。”一个女子慌忙说道。
林岳眼睛瞪得溜圆。
“唐县令,让女人治病?”
“这……这自古以来也没有听说过啊!”
旁边也有人附和。
“是啊!郎中不都是男人吗?”
“若是让女人给人治病,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议论声此起彼伏,芸娘等人的脸上的神情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面对众人的质疑,唐铭也不恼,反而从容一笑。
“谁规定的女子不能行医?”
一句话,把所有人问住了,没有人规定女子不能行医,但是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唐铭负手而立,踱起步子。
“宫中女国医义妁,幼年父母双亡,流离失所,做过婢女,也挨过饿。后来她偷偷学医,救活无数百姓。”
“当年吕太后重病,满朝太医束手无策。最后,就是这个女子,三副药治好了太后。”
说完,唐铭话音一转,直视众人。
“她不是女人?她不是医者?你们为何不能效仿义妁?”
是啊,她们为什么不能效仿义妁?
若论讲励志故事,唐铭那可是从小听到大,就算是没有,也可以硬编呀。
更何况宫里还真的有这么一位专门为太后治病的女御医。
“而且,我大夏不止有女国医义妁,还有班昭代兄续写史书。连当今皇帝都尊其为:大家(姑姑)”
“谁说我大夏女子只能待在后宅浣衣绣花,我大夏女子照样能撑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