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再张开。
“这……”
“这就好了?”林岳有些难以置信。
唐铭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今晚发不发烧。要是发烧的话,你们用酒精一直擦他的身子,等醒来后给他喂一些饴糖水。”
看着院子里剩下的七个人,林晚宁又咬着牙,起身向下一个走去。
几个人可是亲眼目睹了赵老三的惨状,见林晚宁朝他们走来,这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夜叉舔着獠牙前来索他们的命。
林晚宁这张俏脸越是明媚,他们越是心寒,不自觉挣扎起来往后缩。
唐铭有些后悔,忘了也给这几个人提前灌上一碗烈酒,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伤口缝起来就能活,不然你们都会死的……”
看着他们浑身是血,满脸痛苦的惨状,林晚宁噙着泪,站在原地。
昨日,他们还扛着猎物在山林里追逐打闹。
如今,却有人断了臂,有人没了腿,有人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还有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唐铭发现林晚宁的异样,抬手轻轻按上她的肩头。
“哭什么?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
林晚宁紧紧咬住嘴唇,唐铭却摇了摇头。
“打仗哪有不死人,不受伤的?这世道又不是戏台子,刀砍下来不会因为谁可怜就停住。”
“今天是他们救你,明天有可能是你为他们挡刀。生活在这种狗屁世道里,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说到这里,唐铭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伤员和情绪低落的人群。
“他们受伤,不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一辈子背着愧疚。“
“他们拼命,是为了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
唐铭的声音陡然提高,爆起粗口。
“都他娘给老子振作起来!死了兄弟老子心里也难受,可难受有个屁用!哭能把死人哭活吗?”
“活着的人,就替死去的人活下去!”
“能站着的人,就替倒下的人继续走!
“山匪来了,杀山匪!”
“胡人来了,杀胡人!”
“谁要不让我们好好活下去,那就拿起手里的家伙儿跟他拼命!”
院子里渐渐响起粗重的喘息声,众人眼中的灰败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是不甘。
是挣扎求活的狠劲儿。
林晚宁擦干眼泪坚定了目光,继续治疗下一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可下一刻,院中依旧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清理完两个人的伤口后,唐铭和林晚宁显然都有些体力不支。
第三名伤员包扎完毕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夜未眠,院中的油灯里面的油添了又添,守在外面的山民东倒西歪,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离去。
唐铭瘫坐在地,握刀的手指早已僵硬得发麻。
林晚宁同样倚靠在门板旁,额前几缕青丝早已被汗水浸湿。
可院中,还有五名伤员静静躺在那里。
谁都知道,再拖下去,他们未必能撑得到下一个天亮。
就在院子陷入寂静时,人群中走出一名女子。
她望着那一排沾满血迹的针线,先是咽了咽口水,随后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一般,朝两人走去。
“唐县令,晚宁妹子。“
“你们歇一歇,剩下的……让我们来吧。“
她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坚定。
随着她迈出第一步,身后又有几名女子默默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