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金思索片刻,提问,“你去的时候,许青在不在他院子里?”
“在的。老奴去传话时,许公子正在书房里看书。”
萧万金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他肚子里有几滴墨水,我能不知道?肯定还是那个许青在背后!今天这一出,就是他俩合起伙来演我!”
萧六想了想:“那……老爷,要不要老奴去把许青叫来逼问?”
萧万金回头瞪了他一眼,抬手在萧六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逼问什么逼问?你动动脑子!”
萧六捂着后脑勺:“啊?老奴愚钝。您是想要老奴干什么?”
萧六是真的迷茫了。
萧万金负手在厅里踱了两步:“要是骗我一次,那叫骗。要是那小子能演我一辈子,那可不叫骗了,那叫真有本事。”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正色道。
“以后,你多让鸣远和那许青来往。越多越好。有机会,让他们来往;没有机会,要创造机会让他们来往!”
萧六躬身:“老奴明白。”
……
另一边。
萧鸣远回到小院,一推门就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来,肥硕的胸脯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青面前,两只手拍着自己的双层下巴,来回搓着,得意得嘴都合不拢。
“青老弟!你是没看见,我爹那表情!哈哈哈哈……真是精彩极了。”
许青合上书,抬眼看他:“他什么表情?”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萧鸣远学着萧万金的样子,把嘴张得老大,眼珠瞪圆,活脱脱惊到的胖头鱼。
许青:“就这?”
萧鸣远嘿嘿一笑:“不止,不止呢。我刚走出院子,就听见里边的动静,你才怎么着。”
许青倒是被吊起了胃口。
“怎么的?”
萧鸣远哈哈笑着,“我听的清楚,他让六叔打了自己一巴掌……”
“打了一巴掌?”
“对!他以为是做梦呢!”萧鸣远笑得弯下腰,拍着大腿,“打完之后他才确定是真的,哈哈哈哈……”
许青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收住了:“你爹没有再追问别的?”
萧鸣远摆摆手:“没有没有,我看他信得真真的。我背完《琵琶行》之后,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我就走了。”
许青沉默了片刻,慢慢摇了摇头:“要是这样的话,那有点不对劲。”
“啥不对劲?”萧鸣远脸上的笑僵住。
“你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没那么容易糊弄。”许青把书放到桌上,思考着道。
“他不是被你拿捏住了,而是还有怀疑。只是他现在拿不准,所以没有当场拆穿。知子莫若父,你什么底子,他心里门儿清。”
萧鸣远眨巴着眼睛,里边的光彻底消失了:“我还以为彻底的唬住他,那……那咋办?”
许青看着他,神情认真:“能咋办?你认真读书。等有一天你真的能写出像样的东西来,他还能说什么?”
萧鸣远握紧拳头,用力点头:“对对对!有道理!我要和你写出一样的诗作!”
许青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鸣远自是不明白……
那些诗,他两辈子、八辈子都写不出来。
但这不是打击他的时候。
一个人有了想向上的心,哪怕起点再低,都值得推一把。
……
……
几家欢乐,几家愁。
陈府花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的很。
陈士进垂手站着,没有抬头。
太师椅上坐着的是他父亲陈成松。
陈成松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袍子,方脸浓眉,下颌蓄着一撮短须,嘴角天然向下撇着。
一副随时都在生气的鲶鱼模样。
陈成松喝完茶,把茶盏重重摔在花梨木桌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陈士进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宋瑶那个小丫头,你还没有拿下?”
陈士进身子又颤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父亲,还……还没有。不过……快了。”
“快了?”陈成松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十足的不耐烦,“这句话,我听了半年了。你到底行不行?”
陈士进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孩儿……孩儿可以的。”
陈成松冷哼一声,使劲锤了两下椅子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