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都软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萧万金眯了眯眼:“怎么?苏姑娘赏识许青,不应该是好事?”
宋瑶两只手在身前绞着,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是好事。之前是我白担心了。”
萧万金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姑娘哪里是担心苏蔓不好,分明是怕苏蔓太好了。
一个书生,一个有钱有势又年轻漂亮的状元楼东家……
换谁心里能不犯嘀咕?
他微微一笑,不再追问,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拐过巷口,萧六才凑上来问:“老爷,今儿怎么想起来这一趟?您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萧万金把竹笠摘下来,若有所思,边走边说:“你懂个屁。你真相信那几首诗是我那好大儿写的?”
萧六一愣:“少爷他……”
“他那个脑子,小时候在开水锅里给兔子洗澡,长大了喝墨水,他能写出来花魁看上眼的诗?”
萧万金冷哼一声,语气里并无嫌弃,反倒带着几分做爹的无奈。
“他最近接触的人里头,就这个许青是例外。问题肯定出在许青身上。”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去之后,把那小子给我找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萧六躬身应了。
……
……
另一边。
萧鸣远蹲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底下,太阳还没多高,他已经蹲了两盏茶的功夫了。
两条胖腿都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着树干站起来,不停往巷子那头张望。
“少爷,您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坐什么?这样才显得我有诚意。”萧鸣远摆摆手。
“少爷你可真是变了……”
许青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巷口。
他挎着书袋,步子不快不慢,看见萧鸣远蹲在树底下,皱了皱眉。
“你这么一大早出来干什么?这不符合你纨绔子弟的人设。你不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么?”
萧鸣远把手里那根草棍一扔,几步迎上来,拉着许青的袖子,压低嗓音。
“亲哥,我的亲哥。我昨晚上一宿没睡着。”
“嗯?”
“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躺下就能打呼噜,沾枕头就着。可自从写了那些诗……
尤其是给顾知意那首《琵琶行》之后,我就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想着,万一哪天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萧鸣远说着说着,变得愁眉苦脸。
“以前从来没有这感觉,现在就像被捧上天,我太喜欢那种被人围着夸的感觉了,越喜欢就越害怕露馅。”
许青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那很简单啊。”
“什么?”
许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你把我弄死就行了。这样天底下就没人知道了。”
萧鸣远吓得噔噔噔往后连退了两步半,脸上的肉都抖了两下。
“你你你……你说什么!可不敢开这种玩笑!没有你我以后可怎么办!”
许青看着他那一脸魂飞魄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肩膀:“骗你的,看你吓的。”
萧鸣远这才缓过劲来,捂着心口直喘气:“祖宗……你以后别这么吓我。”
许青收起笑,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你如果真的喜欢这种感觉,那就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许青看着他,“好好读书,跟我一起。”
萧鸣远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行!那咱们开始吧。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有干劲。”
……
……
两人回到萧家,萧鸣远的小院。
萧鸣远的小院很宽敞,书房里笔墨纸砚齐全,竟然还有几本半新的书。
许青扫了一眼书架……
全是些“看图识字”、“三字经简编”之类的东西,萧万金大概也放弃了让他读正经四书五经的念想。
“开始之前,先干一件事。”许青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你不是怕露馅吗?咱们今天就把那几首诗的底子夯结实。”
他把《状元楼》《登楼观江》《鹊桥仙》和《琵琶行》四首诗全默写出来,分门别类的摆好。
“现在开始,你一边背一边做动作。”
“做动作?”
“对。”许青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你看我的动作,和你之前的类似,但是要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