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许青被他拖得踉跄了两步,没好气甩开他的手,“你去找顾知意,我在外头等你。我进去反倒多余。”
“对对对,你等着!”
萧鸣远搓着手,圆滚滚的身子一扭,迈着小碎步就往顾知意的小楼方向奔去。
那步伐又急又快,肥硕的身子倒有些可爱。
许青靠在一棵槐树下,抱臂站着。
夜风穿过树梢,吹得叶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虫鸣。
他等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从院子深处传来。
萧鸣远肥硕的身子几乎要把回廊的地板踩塌,一路颠着跑出来,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怎么样?”许青问。
“怎么样?嘿嘿!”萧鸣远一拍大腿。
“您猜这么着,咱这一递过去,顾知意整个人都傻了!她看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睛都直了!你是没看见那表情,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许青笑了笑:“她没问你什么?”
“问了!”萧鸣远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
“她问我该怎么理解这首,说读完之后心里翻来覆去的,但又抓不住具体的东西。你猜我怎么答的?”
许青慢悠悠往前走:“你爱咋说咋说。”
“别介!”萧鸣远追上两步,胖手搭上许青的肩膀,“你让我把逼装完!我当时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就你平时那个姿势,后慢悠悠说了一句:其中的意思,最好是自己体会,否则,就是你和这首曲子无缘。”
他学着许青的样子,微微侧头,斜望天空,目光放空,语气飘忽。
“然后呢?”许青被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逗得差点没绷住。
“然后她就不问了,闭嘴了!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眼睛都要扎进纸里了!”
萧鸣远哈哈大笑,“你教我的那套说一半藏一半,真好使!”
许青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没收:“行了,别贫了。这下拿到春红院的订单了,你回去怎么跟你爹交代?”
“交代?”萧鸣远一拍胸脯,肥硕的胸脯都跟着颤抖。
“我不交代,我直接摔在他脸上!让他看看,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就把春红院的铁板撬开了,我都不敢想我家老东西那张脸上会多精彩!”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巷口。许青站定,“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家。明天还有正事。”
“得嘞!”萧鸣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许青,你明天还写作业不?”
“写。你也过来。”
“好嘞!”
萧鸣远哼着小曲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轱辘的消失在夜色里。
……
……
萧府门口,灯笼还亮着。
萧鸣远从马车上跳下来,吹着欢快的口哨迈进门,嘴里还叼着一根路边顺来的草棍。
他先去正厅绕了一圈,空的。
又去书房瞄了一眼,也是黑的。
最后走到后院上房,门窗紧闭,屋里灯也灭着。
“怪了,这老东西又跑哪儿忙去了?”萧鸣远嘟囔了一句,打着哈欠往自己院子走。
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还没摸到,余光忽然瞥见椅子边坐着一个黑影。
“娘啊!”
萧鸣远吓得嗷一嗓子,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整个人往后蹦了两步半,后背咚的撞在门板上。
“鬼叫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椅子的方向传来。
萧鸣远定了定神。
一个火折子吹亮,点上烛台。
烛火跳了两下,照亮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正是他爹萧万金。
管家萧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火折子,垂手而立。
“爹?”萧鸣远拍着胸口顺气,“你大晚上不睡觉,坐我屋里装神弄鬼干啥?吓死我了!”
“你还有脸问我?”萧万金豁然站起来,嗓门大得虾仁。
“我倒要问问你!有人告诉我,你今天在春红院赌坊输了二百五十两!是不是真的?”
他说着,一脚就踹在萧鸣远屁股上。
萧鸣远“哎哟”一声往前趔趄了两步,捂着屁股转过身:“爹!你就听说这事了?没听说别的?”
“什么?还有别的?”萧万金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要抽。
“你还有脸说别的!我今天不踢死你!”
萧鸣远一边躲一边喊:“我怎么就没脸说了,那是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