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别打我,是孙德才逼我的!”
“早说不就少挨顿打?”萧鸣远冷哼。
“刚才打到一半,我就想说,你们也不停啊……”
萧鸣远举起肉乎乎的拳头,“你他娘的还赖我?”
“不……不敢……”
许大年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事情全倒了出来:
孙德才如何找到他、如何让他带许青吃喝嫖赌、如何要逼许青亏光家产、如何要哄许青卖了宋瑶……
还有,背后指使这一切的人……是陈士进。
萧鸣远听完,转头看向许青,压低嗓门:“靠这个罪名,不一定能扳倒姓陈的。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让他先消失?”
许大年听懂了,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真的被吓尿了。
“别!别杀我!”许大年在地上扭着,连滚带爬的往前蹭了两步,抱住许青的腿。
“青弟,青弟!我错了,我全都交代!我还有别的事!你们要是饶我一命,我把县衙府库的亏空账目都给你们!”
许青的脚顿住了。
萧鸣远霍然站起来,椅子被他肥硕的屁股带得往后一倒,哐的一响。
“你说什么?县衙府库亏空?”
许大年磕头如捣蒜。
“是……是真的。我在粮库当差,粮库上报的存粮数目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少了好几成!那笔亏空都是被上头的人吞了,但账面上做平了,只有我经手的那份细账有记录!”
萧鸣远一把拉住许青,把他拽到墙角。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萧鸣远压着嗓子,有些颤抖。
“这事可大了去了!粮库亏空,历朝历代都是杀头的罪!要是坐实了,整个衡阳县的官场都要地震!”
许青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许大年,又看了看萧鸣远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胖脸。
“这件事,对你家有没有好处?”
萧鸣远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皱眉想了半天。
“我也拿不准……我爹经商,跟官场有交往但不多。这事就算捅出去,我家也捞不着直接的好处,反倒可能得罪人……我爹八成不让我掺和。”
许青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走到许大年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按了手印,今天我就放你走。”
许大年眼睛一亮:“真……真的?”
“不过……”许青弯下腰,声音冰冷。
“你今晚要是敢跑,不用我找你,明天一早,粮库亏空的事就会传遍衡阳。到时候找你的人,可比我们多得多。你掂量清楚。”
许大年咽了口唾沫,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不跑,我绝对不跑!”
萧鸣远让跟班递来纸笔,许大年趴在柴房的破案板上,抖着手写了两页纸,最后哆哆嗦嗦按了手印。
许青把那份证词叠好,揣进怀里。
“走吧。”
三人从后院出来,萧鸣远的跟班押着许大年从后门走了。
许青和萧鸣远刚走到前院回廊上,一个青衣丫鬟快步迎上来,福了一礼。
“萧公子,许公子,我家知意姑娘有请。”
许青脚步一顿。
春红院的花魁顾知意?
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他转头看向萧鸣远,萧鸣远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
“这是唱的哪一出?赌坊的事不是钱妈妈管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青心里升起一个问号……
赌坊是春红院的下属,老鸨出面料理即可,为何是花魁出面?
这里面,怕是还有文章。
……
……
许青和萧鸣远跟着那青衣丫鬟穿过回廊,绕过一座假山,走进一处幽静的院落。
一进门就听见潺潺水声……
竟是一条活水从院墙外引进来,沿着青石砌的小渠蜿蜒流过,水里养着几尾红鲤,摆尾游动,偶尔激起一点水花。
老鸨钱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两位公子,我们知意姑娘平日百两银子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今日主动相请,那可是天大的面子。整个衡阳县,能有这待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萧鸣远嗯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他虽然是首富之子,但春红院后院他来得少,尤其是花魁住的地方,更是头一遭。
穿过月亮门,前面是一栋精巧的二层小楼。
朱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