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了!再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呼吸跟拉风箱一样,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
许大年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松了大半。
他朝荷官递了个眼色,微微颔首。
荷官不动声色地握住骰盅,晃动完毕。
“啪!”
骰盅扣在桌面。
“买定离手……”
许青推出银子:"小!我买小!"
萧鸣远把扇子往桌上一拍:"我这回不跟了,你这运气也太邪门了。"
荷官嘴角浮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她的手再次伸到桌子下边……
只要往下一压,骰子便会翻面。出现和许青下注相反的大小!
可这她的手还没碰到……
"啪!"
一声脆响。
许青整个人猛然往前一扑,越过半个桌面,一把攥住了荷官的手腕!
"大胆,你出千!"
荷官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想抽回手,却被许青死死按住。
"你……你说谁出千!我看是你输不起!"荷官色厉内荏的喊道。
话音未落,萧鸣远已经豁然站起来,晃动着肥硕的身躯,两步跨到荷官身边,弯下腰往桌面底下一瞧。
然后他伸手一摸,拉出一根细细的铜线,铜线的尽头连着一个精巧的机括,固定在骰盅底座下方。
萧鸣远把那铜线拎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没出千?那你这个机括是干什么用的?造出来挠痒痒的?"
桌上顿时炸了锅。
"出千!"
"我说今天怎么老押不中!"
"赔钱!赔钱!"
几个赌客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荷官的鼻子骂。
许大年脸色变了三变。
他连忙站起来,一把抓住许青的袖子就往外拽。
"青弟,你这不是找死吗?这是春红院的地盘!你现在不跑,等打手来了想跑都跑不掉!"
许青胳膊一甩,把许大年的手抖开。
他脸上那股输急了的疯劲已经收了大半,换作冷淡的目光。
"大年哥,他庄家出千,按规矩今天桌上的钱都得双倍赔回来。我为什么要跑?"
许大年急得额头上冒汗:"双倍赔?那也得有命拿!你在这闹事,春红院能饶了你?快走!"
他伸手又要扯许青,这回……
"啪!"
一柄折扇横过来,不偏不倚的打在许大年手背上。
萧鸣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许青身边,他那张胖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说,你急什么?你和你弟是一伙的,还是和这荷官是一伙的?有你这么当哥的?"
许大年愣住。
萧鸣远往前一步,那双圆眼看着许大年。
"我萧胖子今天坐在这儿,还能让人给我兄弟欺负了?荷官出千的事儿还没完,他赌坊管事不来,我还要找她说道说道呢。开赌坊的有这么干的?"
许大年的脸色已经变得和土一样。
正说着,赌坊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半老徐娘的老妈子带着六个膀大腰圆的打手闯进来。
这妇人约莫四十的年纪,穿绯红褂子。
她眉眼间风韵犹存。
—眼角两道细细的笑纹,嘴唇丰润,下颌线柔滑。
腰身虽比年轻女子粗了半圈,但胸脯饱满、臀线浑圆,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散发着甜腻的熟妇气息。
她走路带风,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在那根铜线上停了一下,随即转向萧鸣远,脸上堆出一个热切的笑来。
"哎哟,萧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
萧鸣远用扇子指了指荷官:"钱妈妈,你来得正好。你的人,当着我的面出千。"
钱妈妈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荷官,带着一股寒气:"说,怎么回事。"
荷官腿已经开始抖了,声音抖如筛糠:"钱……钱妈妈,我……我没有……"
"没有?"钱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这根线是什么!"
荷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是……是许大年!是他让我干的!他让我坑许青,还有别的客人。每单给我一成利,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两银子!"
赌坊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许大年。
许大年的脸已经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