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隔壁也传来杯盏碰撞的声响,才没有让萧鸣远暴露。
隔壁,许大年手忙脚乱碰翻了杯子。
紧跟着孙德才压低嗓门的骂声:“你干什么,毛手毛脚的!”
许大年的声音明显慌了:“没……没事……洒了点酒。幸亏孙少你提醒我,要不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讪笑着,给孙德才倒满酒杯:“来,多吃几杯!”
孙德才冷哼一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桌上啪地一丢。
“这是上头赏给你的十两,抛去酒钱和抽头,你还有个七八两。别不识好歹!要是办不成,你在粮库的差事,就等着丢吧!”
许大年的声音顿时蔫下来:“多……多谢孙少……小人不敢……”
这边厢。
萧鸣远攥紧拳头,肥硕的身子几乎要弹起来……
他想冲过去,一脚踹开那扇薄薄的木门,把孙德才那张嚣张的脸按进酒坛子里。
可下一刻,他硬生生刹住了。
许青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
“你要敢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我写东西。”
萧鸣远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层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不行,我得去告诉许青,再做计较。”
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又灌了一口,放下银子,带着小厮悄无声息的出了茶馆。
走出门之后,他才喘匀了气,越想越纳闷:“那陈士进,惦记许青的未婚妻宋瑶干什么?城里的大家闺秀不够他看?”
他想起白天在状元楼,陈士进那张虚假的笑脸,泛起一阵恶心。
这人表面上斯文有礼,背地里却干这种龌龊勾当。
……
……
萧鸣远下了马车,一路小跑着赶到许青家,推开院门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弯着腰喘了半天。
许青正在书房里收拾,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萧公子?”
萧鸣远也不客气,径自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端起水就灌。
那碗水是许青打算洗笔的,有点脏,但他也没在意,吨吨吨喝完,碗底还沉着点墨迹。
“慢点,萧公子,那不是你该喝的水。”许青把碗接过去。
“都一样,都一样……”萧鸣远抹了一把嘴,正色道,“许青,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很重要,你可得站稳。”
许青放下碗,拉了条长凳坐下:“那我坐着吧,你说。”
萧鸣远压低声音,把他偷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许大年如何跟孙德才密谋,如何要逼着许青去赌去嫖,如何要把许家的族田弄到手,还有那句最卑鄙的……
“他们还要让许大年哄你卖掉未婚妻!”
萧鸣远越说越气,拍着桌子,“陈士进那孙子!白天在状元楼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打这种主意!”
许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萧鸣远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拍桌子骂娘,也没有激动的跳起来,反而整个人很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忍不住问:“怎么,你不生气?”
许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其实,我猜到了。”
“猜到了?”萧鸣远一愣。
“那个堂哥,从前我就觉得不对。”
许青站起身,走到书桌边,背对着萧鸣远。
“我从前刻苦读书,虽然资质愚钝,但从不曾堕落。后来他突然带我进出赌坊、酒楼、青楼……刚开始都是他付账,我还以为他是心疼我这个穷堂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后来,他就忽悠我不断变卖家产,往外掏钱。现在看来,他是想把我的名声彻底弄臭,把我家彻底弄垮。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要走族田。我不过是他往上爬的那块垫脚石。”
许青说着,皱着眉头,“但是有一点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惦记瑶瑶?”
萧鸣远听得牙痒痒:“管他呢,反正是要害你。你说,怎么干他们!我站你这边!”
许青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让我想想……”
他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渐渐落下,远处几家亮起了灯。
“不早了,萧公子你该回去了吧。”
萧鸣远摇摇头:“不行,我还不回去。你这儿有位置,让我挤挤就成。”
“我家的饭,你可吃不惯。”许青颇为无奈。
萧鸣远一脸豁达:“没事,我不挑。大不了你就煮锅粥,我今天夜里不想回去了,回去家里我爹还要问我课业,烦得很。”
许青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