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和他走得近。
并且,那厮背景也十分雄厚,家学深厚,混迹官场。
萧鸣远作为县城首富的纨绔,也无法与之硬刚。反而没少在他的手底下受气。
“萧公子。”苏蔓微笑着站起来,“今日不知怎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这几位听说了你最近佳作频出,非要过来一睹为快,实在抱歉。”
萧鸣远脸上堆笑,心里把那个走漏风声的祖宗骂了一百遍。
但他记得许青的话,深吸一口气,把紧张的感觉压下去。
“不碍事,不碍事,吃鸡蛋不必认识下蛋的鸡,看诗也不一定非要看人嘛。”
陈士进在旁边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主要是最近世面上传得神乎其神,说萧兄忽然开了窍。我好奇,就来瞧瞧……萧兄不会介意吧?”
苏蔓看了看陈士进,又看了看萧鸣远,没插话。
气氛微妙。
萧鸣远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还是笑呵呵的:“陈兄想瞧,那就瞧呗。”
他从怀里抽出第一张纸,展开……
“苏小姐,请过目。”
苏蔓轻轻接过去,目光扫过开头,手指微微一颤。
然后往下看,看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
那个中年文士凑过去看了一眼,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又皱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这……这是……”
白胡子老头直接站起来,绕过桌子凑过去,手指点着纸面。
“昔人高中状元去,此地空余状元楼。状元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好!好一个空余!往日荣光已逝,旧人不再,只剩一座楼台。
这……这气象,非亲身临楼而不能为之啊!”
陈士进心里不服气,凑过来也看了,看完之后,嘴角冷不丁一抽,没说话。
苏蔓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在压着情绪。
“萧公子这首诗……前几日你只说构思,没想到出来竟是这种规格。”
萧鸣远按照许青教的,挺直腰杆,眼神放空,摆出那个远眺的姿势,语气放慢。
“站在状元楼的回廊上,看见远处衡阳洲的烟波……想起随着父亲做渡船去做买卖,当时看着江面上的船只,江水茫茫,烟波浩渺。
回忆起那会的事情,心里就忽然冒出几句来……也没多想,就写下来了。”
中年文士感叹:“此等诗句,说是没多想写下来的……萧公子天赋,当真异于常人。”
萧鸣远脸不红心不跳:“哪里哪里,凑巧。”
陈士进在旁边冷着脸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萧兄,不瞒你说,这首诗的意境、用典,和你以往的风格……判若两人。我冒昧问一句……这真是你写的?”
萧鸣远心里一紧,但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于是便沉下脸,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陈兄这是不信我了?”
陈士进笑了一声:“信自然是信的,只是觉得奇怪。”
苏蔓看了陈士进一眼,语气淡然。
“陈公子,来者是客,但质疑也是要讲证据的。你若有证据,拿出来;若是没有,今日就只看诗。”
陈士进被噎了一下,但不肯罢休。
“我这不是怕萧公子被人蒙骗嘛……要是有人代笔,骗了萧兄,也骗了苏小姐,传出去对状元楼的名声也不好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萧鸣远。
萧鸣远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脑子里闪过许青的话……
“如果有人质疑,就把第二首拿出来,表现得像是被逼无奈。”
他吸了口气,开始展现演技。
脸上浮现出被冤枉之后,憋着几分委屈的表情。
“陈兄既然这么说……”
他缓缓从怀里抽出第二张纸,没有直接展开,而是攥在手里,看向苏蔓。
“苏小姐,这首诗我本来不打算今天拿出来的。我原想着,一首归一首,分几次呈上,免得让人觉得我急功近利。”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士进。
“但既然有人怀疑我,那我索性……”
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
“高楼极目江天阔,一片孤帆逐水流。长风卷浪吞千里,壮气凌云傲九州。”
雅间里安静下来。
中年文士第一个忍不住,嚯的一声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手指点着那四句,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
“这……这首和刚才那首,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刚才那首是乡愁、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