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又补了一行小字附在末尾,然后把纸递回给萧鸣远。
“交诗之前,有件事得先弄清楚。”
萧鸣远探头一看,那行小字写的是:《状元楼》。
“状元楼?这不是诗名吧?是不是太直接了?”萧鸣远摸着自己的胖胖的双层下巴。
“对,就是写那个楼。”
“昔人高中状元去,此地空余状元楼。”
萧鸣远读出声,虽然读书少,但这两句念完,他自己后背都麻了一下。
感觉不一样,和以前背的那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完全不一样。
“这……这是写状元楼?”他咽了口唾沫,“许青,我虽然看不懂门道,但这两句一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青点点头,这首诗的原版是崔颢的《黄鹤楼》,他改动了几处地名,把“黄鹤”换成“状元”,把“鹦鹉洲”换成当地知名的“衡阳洲”。
虽然比原诗差了一个等级,但在这个时代,依然是顶级的存在。
“第二首你别急着用。”许青又抽出第二张纸,上面写着一首:
“高楼极目江天阔,一片孤帆逐水流。长风卷浪吞千里,壮气凌云傲九州。”
他指着这首诗:“这首风格豪迈,和第一首的乡愁完全不同。你不能一起拿出来,要有个表演的过程,你懂吧?”
萧鸣远使劲点头:“懂懂懂!但我怎么演?”
许青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过去:“听着,第一首你先拿出去。如果有人问你怎么写出来的,你别慌,也别解释太多,就做几个动作……”
他抬起手臂,做了一个远眺的姿势,目光放空,眉头微皱,语气放缓。
“此前我站在状元楼的回廊上,看见远处衡阳洲的烟波……想起随着父亲做渡船去做买卖,当时看着江面上的船只,心里头就有些想法,但说不上来。
近日顿感茅塞顿开,就想起来……”
许青指着他的眼睛。
“你啊,语气要慢,眼神要飘,陷入回忆,懂吗?”
萧鸣远下意识学了一下,胖乎乎的身子配上那个远眺的姿势,活脱脱努力凹造型的河豚。
但胜在一脸认真,倒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许青憋着笑点头:“对,就这个感觉。然后等有人质疑的时候,你再把第二首拿出来,摆出不耐烦的表情。”
萧鸣远追问道:“那我说什么?”
“你就说本来不想现在拿出来的,既然诸位不信,就一并看看吧。……记住,一定要表现得被逼无奈,而不是急着显摆,懂嘛?”
萧鸣远眼睛一亮:“我懂了!先拿一首,让人觉得我是真有东西;等他们开始怀疑我怎么可能写得出,再掏第二首,直接堵上他们的嘴!”
“聪明。”许青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第三首,就要讲究时机了,还不一定能用的上。”
“啥意思?”萧鸣远有些诧异,“答应苏小姐三首,还要藏着嘛?”
许青抽出第三张纸,叮嘱道:
“首先,这首你要背下来,不要再拿纸了,其次,要看有没有机会。”
萧鸣远皱皱眉:“啥意思?”
他低头一看纸上:“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萧鸣远激动的开口,“你别说我看出来了,和前两首更不同,更柔像是写给小娘子的。”
许青淡然一笑:“对喽,就是这个意思,你先给我背诵完,我再告诉你实际。”
“这……这就有点难为我萧胖子了……”萧鸣远摸着自己的双层下巴。
“你不是喜欢被人称赞的感觉啊?不是要装吗?要是不喜欢,不背也罢。”许青冷哼道。
“背,我背还不行吗?”萧鸣远撇撇嘴。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背诵,但被逼到头上,也只能努力。
别说,经过一段时间,还确实背了下来,毕竟篇幅不长。
“好,接下来我给你说什么时候拿出来,还有注意事项……”
……
……
等说完之后,许青又问了一句。
“萧少,你们家在县城,也是一等一的大商户,那状元楼,还没你家的产业大,而那十两银子,你也不在乎的吧?”
萧鸣远呵呵一笑:“嘿嘿,我告诉你,苏小姐,可大着呢!”
许青皱皱眉:“你展开说说,什么大?”
萧鸣远正色道:“背景大着呢呗。你也知道,咱们朝廷最重文人,那状元楼背后,可是和京城的大官有联系。苏蔓的爹,据说在京城做官,她娘还是什么王府的亲戚……要是跟他们处好关系,对我萧家干买卖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