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猪肉,碗里连个油花子都找不着!
原本存着点子买口粮的钱的人家,为了给家里的男丁交买丁费,又得把裤腰带往里头勒一勒,去苦熬这个寒冬了。
叶有粮家对门,刚上炕要吃杂粮糊糊的男人,伸长了鼻子使劲儿闻,满脸羡慕的说,
“诶呦,这是白米饭的味儿,真他娘的香啊!有粮老哥家这是撞了啥大运了,又逮狼又逮傻狍子,弄到镇上卖了不少银子吧?
瞧瞧人家,今儿就把白米饭吃起来了!咱家都几个月没见过一粒米了?”
他媳妇儿吸溜了一口杂粮粥,撇嘴说,
“吃你的吧!如今这年景,能有口糊糊喝算不错了!”
不止他家,好几家街坊邻居都忍不住出了屋子,就着猪肉、白米饭的香味儿啃手里的窝头……
家家户户吃糠咽菜,他家凭啥顿顿吃肉?
里正家也刚上炕吃饭。
小儿子叶存财,看了眼碗里的杂粮白面混合的面条,再看看桌上一盘素炒的酸菜,顿时觉得嘴里的饭没滋没味的,一脸抱怨的说,
“爹,你闻见没有?酸菜炖猪肉呢!咱家桌上日日都没有肉星子,二丫头她家咋天天往外飘肉味儿?”
“可不是嘛!前两天炖野鸡野兔子,昨儿炖袍子,今儿就吃起猪肉来了!”
大儿子叶存富嘴里的饭也不香了,“猪肉得三十多文钱一斤呢,下午的时候我瞧见她家雇了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粮食,半扇子猪肉回来的!”
“你俩有本事,也上山打头狼回来,叫你爹我也跟着天天吃肉享福!”
里正撇了俩儿子一眼,敲了敲碗筷,“光眼馋有啥用?谁有二丫头那运气,一上山就能撞见猎物?”
兄弟俩对视一眼,嫌弃的撇嘴,
“谁知道那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
“也是怪了,这天气,老猎人上山一趟都不见得碰见东西,就她能?”
……
嫉妒归嫉妒,他俩哪儿知道每日一卦三支零钱指点的叶青青,还真就能让家里顿顿鸡鸭鱼肉!
“爹,二丫头,收拾炕桌,开饭啦!”
李春燕端着一大盆酸菜炖猪肉,咣当一声放在炕桌上,美滋滋的说,
“爹,栓子叔,大力、大壮兄弟,你们先喝着,我再炒个猪肉白菜,猪肉萝卜丝儿,洗一盘子大葱去。”
叶老栓赶紧要站起来,拘束的拦着,
“大力媳妇儿,别炒了别炒了,哪儿就吃的了那么多!
这一大盘子肉连酸菜都快看不见了,还不够吃呀?”
“栓子叔你别管,家里肉多着呢,尽管造!
大力好说歹说把你请过来,你不得陪我爹多喝几杯呀!”
李春燕说出了从未有过的底气,连声说,“一会儿我叫三丫头给婶子端碗菜和米饭过去,叫她来非不来,咱两家有啥好客套的?”
叶老拴连连摆手,叹气说,
“才刚收了你家狼肉,如今还上赶着来家吃,你叫你栓子叔哪儿好意思?”
“爹,栓子叔,喝酒。”
叶青青刚用热水烫好了一壶酒进来,淡淡笑道,
“我嫂子说的对,家里肉多着呢,尽管造。我爹腿动不了,请您就来就是为了有人跟他说个话,陪他喝两盅解解闷。”
给两个老辈子倒好酒,她又把叶大力、叶大壮和自己的杯子都倒上,抬腿往炕沿儿上一坐,端起杯子说,
“爹,栓子叔,敬你们一杯。”
说着,她仰脖一口闷。
顿时给叶老栓吓了一跳,“喲,二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喝啥酒啊!”
“没事儿拴子叔,我能喝点儿。”
叶青青没有丝毫做作,饮酒的豪爽反而让人觉得跟她“飙”的性子很配。
辛烈的高粱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从嘴里灼烧到食管,可烈劲儿过后,浑身就说不出的暖和轻快。
在自己的时空,她从来不拘泥饮酒,而是享受饮酒微醺带来的那种轻松感。
叶大壮趁低头饮酒的间隙,又不觉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姑娘相处一点儿都让人觉得累。
“爹,栓子叔……”
叶大力可没自己妹妹那么能摆活,闷闷的举了举酒杯,就喝了。
灶台上传来炒菜的香味人。
李春燕儿端着猪肉炒萝卜丝、猪肉炒白菜上来,叶翠翠捧着个装满米饭的陶盆,也送上了桌。
白花花的米饭冒着氤氲的香气,加上酸菜炖肉和两盘子炒菜,一把脆生生的大葱,简直能把人香出一个跟头。
叶翠翠站在炕头,给每个人碗里都盛了满满的大米饭,
“爹,栓子叔,多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