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燕瞪大了眼睛。
雇牛车回屯子,一趟不得几十个铜钱呀?
娘诶,她这是啥待遇啊!
就是里正婆娘出门,也舍不得这么花吧!
牛车上装满了粮食和猪肉,一家人围着这些东西坐下。
小欢欢一手搂着红艳艳的细布,一手抓着糖葫芦,不时的舔上一口,就能开心的在娘怀里小腿乱晃。
大人们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有说有笑的晃悠了快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靠山屯。
叶有粮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眼睛都快望穿了,才看到一辆牛车慢悠悠的往自己家走来。
孩子们看见他,一个个从牛车上跳下,呼啦啦一下把他围住,七嘴八舌的说,
“爹,我们回来啦!”
“爹!二姐买了好多粮食,还有肉呢!你看……”
“爹,大冷天儿的你咋站这儿呢?小心冻着!”
……
小欢欢一手举着新布,一手举着糖葫芦,开心的在他眼前又蹦又跳,
“阿爷!阿爷你看!大姑姑给我买了新衣裳,还有糖葫芦!”
一路上她都没舍得把糖葫芦吃完,她还要留着跟小伙伴儿炫耀呢!
可看见阿爷,她就踮起脚尖使劲儿把糖葫芦往阿爷嘴里送,
“阿爷吃一口,阿爷吃一口!糖葫芦可甜了!”
“阿爷吃,阿爷吃……”
叶有粮装模作样的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欢欢的糖葫芦好甜!赶紧回屋,上炕暖乎去!”
看着孩子们带笑的脸,他脑袋里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自打二丫头跳河回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短短几天把死气沉沉的一家子,带的都活泛起来了。
“春燕,翠翠,你俩赶紧扶着爹回屋暖和去,别冻着。”
叶大力催促说,“我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
话还没说完呢,叶大壮已经扛起了五十斤的大米,往院子里去了。
叶青青从钱袋里数了四十个铜钱给车把式,看叶大壮又回来扛东西,连忙拎起两坛酒递给他,
“大壮哥,帮我给我爹拿进去。”
叶大壮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接过来默不作声的走了。
他身上带着伤呢,怎么能抗那么重的东西?
叶青青心里偷笑。
她这么照顾有加,等这位“贵人”清醒了,是不是又加了一点儿情份分?
拿那到时候感谢金是不是可以……
哈哈,赚翻了!
“买了这么多粮食啊?”
看叶大力抗进来的大米白面,又咣当一声放了半扇子猪肉在案板上,叶有粮的吸了一口气,眼珠子都直了。
“爹,天儿越来越冷了,粮铺的伙计说往后粮食还要涨价呢!”
李春燕刚灌了一气水,怕爹不高兴忙笑着说,
“二丫头跟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多买了点儿。”
人家二丫头虽然花银子大手大脚,可买粮食买肉是为了家里吃,又不是给自己个儿买的。
再说了,二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大哥的买丁费,手里就剩下四五两了,还拿出一半儿来!
她当嫂子的,不得帮着说好话呀?
叶翠翠也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开心的整张小脸儿都在发光,
“爹,二姐还给了我一把铜钱呢!你看,这么多!”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她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爹,二丫头愿意张罗着买,就让她买吧。”
叶大壮擦了一把汗珠,憨厚的笑笑,“还给欢欢买了新布和棉花,要做过冬的袄子呢!”
叶有粮,“……”
他就随口问了一嘴,怎么一家子都开始向着二丫头说话了?
以前只有他跟老婆子,才这么向着二丫头!
“好好,爹就是随口问问,二丫头高兴,就买!”
叶有粮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笑呵呵的说,“狼和傻狍子都是她弄回来的,爹不问……不问!”
“爹。”
叶青青从怀里摸出金创药,放到炕头上,“给你的。”
“啥?”
叶有粮拿起那个葫芦一样的小瓷瓶,眯缝着眼睛瞅了一眼,顿时急了,“金创药!娘诶,这玩意儿贼拉贵的,你买点儿啥不好,给我买着这干哈!
我有药油子用,快退了、退了去!”
叶青青挑眉瞪眼,“买都买了,咋退?要我走二十里地再往药铺子跑一趟?
你那药油子味儿太冲了,以后别抹了,我闻着不得劲儿!”
身后,站在阴影里的叶大壮勾了下唇,不觉捏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