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天音坐在罗兰对面，手里捏著一片薯片，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罗兰，嘴唇翕动了两次，都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薯片放下，偷偷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罗兰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站起来，用一种尽可能随意的语气说了句：“我出去上个厕所。”也不等人回应，转身就拉开纸门走了出去，步子又急又快。

    罗兰等她走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我也去一下。”

    明日香正低头吃著薯片，脑子还晕晕的，只是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文奈也没有起疑，她现在还在刚才偷看到的画面里没缓过神，脸颊上的红晕到现在都没褪干净。

    旅馆后面的小庭院里，月光洒了一地。

    天音站在那棵老枫树下，浅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低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找我来有什么事？”罗兰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该不会是打算跟我表白吧？”

    天音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神却在四处乱飘，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活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吃小猫。

    罗兰看着她这副反应，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

    “如果要是这个事的话，这是不行的。”

    天音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光。

    “为什么？”

    天音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月光下泛著光，但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为什么我就不行？”

    罗兰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不小了！我成年了！”天音的声音猛地拔高，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而且——为什么明日香老师就可以？我都看到了！”

    罗兰表情微微一僵。

    “我全都看到了！”天音攥紧了拳头，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温泉里，你和明日香老师”

    她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凭什么明日香老师就可以，我就不行？”她往前迈了一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声音没有退让，“我也喜欢大叔啊！虽然大叔你很花心，很无耻，明明都有柚乃姐姐了还要去招惹明日香老师，但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大叔你！”

    她扑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不在乎大叔你喜欢多少个人我只要大叔你把你心里的喜爱分我一点点就可以了，难道这都不行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光，但瞳孔深处却有一种近乎倔强的认真。

    罗兰低头看着她。

    从见到这个小东西的第一面起，他就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

    他当然可以用现实点数直接催眠，或者来个认知篡改，但那样得到的东西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真心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依赖和信任。

    所以他一步一步地引导，一点一点地靠近。

    见自己种下的种子已经开花结果，他也不再装了。

    罗兰伸出手，轻轻托起天音的下巴，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那张因为哭泣而微微发颤的嘴唇。

    天音的瞳孔猛地放大，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合上。

    她的手从他腰间滑上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尖微微发抖，嘴唇笨拙而羞涩地回应着。

    夜风从庭院另一端吹过来，吹乱了她浅金色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

    过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天音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脑子晕乎乎的，像是泡在蜜罐里。

    “大，大叔那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怯，和平时那副嚣张的雌小鬼语气判若两人。

    罗兰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按在她头顶，掌心复上那团柔软的浅金色发丝，轻轻揉了揉。

    “这是当然了，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