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花了将近2个小时的路,回去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废弃厂房的铁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正树扫了一眼——出发时将近四十人,现在站在这里的,连二十个都不到。
剩下的人有的靠在墙边,黑袍被血浸透,有的坐在地上,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还在渗血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气。
“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引路人从人群中走出,黑袍上全是干涸的血渍,步伐有些跛,但看到正树肩上那具尸体时,眼睛里亮了一下。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伸手拍了拍正树的肩膀,“这次你们三个做得不错。虽然我们元气大伤,但能取回尸体,一切都值得。”
正树把尸体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厂房中央的长桌上。
周围的黑袍人围了上来,脸上的欣喜还没散,就僵住了。
尸体只有左边一半。
“怎么回事?”引路人的声音沉下去,目光从尸体上移向正树。
“官方把另外一半交给了白头鹰。”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给白头鹰?”一个黑袍人猛地站起来,缠着绷带的拳头砸在墙上,铁皮墙板被砸出一个凹坑,“我们的人,凭什么给白头鹰?!”
“废物霓虹。”引路人的声音冰冷,像是在牙缝里嚼碎了这几个字,“正因为他们这么卑躬屈膝,我们这些底层人才会活得这么苦。”
“连我们同胞的尸体都拿去送人。”
众人咬牙切齿,咒骂声此起彼伏。
引路人没有参与咒骂,他低下头,目光在尸体上仔细扫过,忽然弯下腰,伸手按在尸体左胸的位置。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幸好幸好心脏还在。”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心脏是能量的聚集之地。”
“看来官方还不算蠢到家,知道把最有价值的部分留给自己——倒便宜了我们。”
他弯下腰,将半具尸体从桌上拖下来,拖着它走向厂房最深处。
其余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厂房最深处的地面上,用鲜血画著一个六芒星阵。
阵法不大,刚好能容纳一具尸体,六芒星的每一个角都延伸出复杂的纹路,边缘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那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笔画扭曲而尖锐,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光是盯着看就让人头皮发麻。
引路人将尸体放在六芒星正中央,退后三步,跪了下来。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在阵法外围,围成一圈。
“开始。”
引路人率先开口。
低沉而晦涩的音节,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的发音方式,更像是蛇类的嘶鸣被强行拗成了可以念诵的节奏。
其余人加入进来。
声音从十几张嘴中同时吐出,起初参差不齐,但很快便找到了同一个频率,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共鸣。
地上的六芒星阵开始发光。
一种幽冷的暗红,从阵法纹路的边缘亮起,沿着鲜血的轨迹缓缓向内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的灰尘被无声地掀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引路人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
众人的念诵声也随他拔高,嗓音已经沙哑到近乎嘶吼的程度。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从暗红变成了猩红,又从猩红变成了近乎灼眼的白。
整个厂房被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在光芒中像活了一样扭曲蠕动。
然后
灭了。
没有预兆,没有余韵,像是一根蜡烛被猛然掐灭。
厂房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几支白蜡烛还在苟延残喘地跳动着微弱的火光。
引路人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狂热与虔诚之间。
“怎么可能?”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扑向阵法中央的尸体,双手按在尸体胸口,将体内残存的能量灌注进去试图感应。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厂房里没有人敢出声。
引路人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猛地从尸体上撤回手,踉跄著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暴怒。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声音尖锐,“官方——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