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人一拳砸空,轰在地面上,石板碎裂、泥土翻飞,整座山头都震了一下。
怪物趁势一记下勾拳,暗红色的巨爪自下而上,直取树人的下颌。
千鹤察觉到对方的攻击,脚下轻点,树人骤然急退。
巨爪擦著树人的胸口掠过,爪尖带起的风压撕开了几根树枝,碎叶漫天飞舞。
退后的同时,千鹤右手捏诀,朝地面虚按。
“荆棘杀!”
怪物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朝着怪物扎去。
木质纤维扎入进暗红色的肌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作家在怪物头顶疯狂扭动,那张扭曲的脸因为愤怒而更加狰狞:“你以为这样就能——”
话音未落,怪物体内爆发出一股狂暴的能量。
暗红色的冲击波从它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缝隙中炸开,扎入体内的藤蔓被震得寸寸崩裂,碎木屑如雨般洒落。
怪物仰天嘶吼,声浪震天。
它不再犹豫,右脚蹬地,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向树人,右拳蓄满力量,朝树人胸口轰去。
千鹤没有躲。
树人同样扬起右拳,木质纤维在拳面上层层叠叠地收紧、压实,迎著那只暗红色的巨拳,正面砸了过去。
两拳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能量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卷上半空,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整座神社山都在颤抖。
远处,直升机在气浪中剧烈颠簸,机身倾斜了将近三十度。
水原神主一把抓住舱门扶手,另一只手护住身旁的女儿。
绫乃的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著座椅边缘,直到直升机重新稳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离远一点。”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靠太近的话会被他们的余波秒掉的。”
水原神主点了点头,对驾驶员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直升机开始缓缓后撤,但他始终望着地面上那两个缠斗的巨人。
绫乃的目光也落在树人头顶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刚才她跟着小杉离开看台的时候,没走几步就跟丢了。
那家伙跑得太快,像是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她正想喊人,身后就传来了尖叫声。
她转身想往回跑,手腕就被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了。
是父亲。
水原神主什么都没说,拽着她一路跑到停机坪,把她塞进直升机。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天上了。
从空中看下去,广场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她的女儿正站在一具五十米高的树人头顶,和一只同样庞大的怪物正面相搏。
绫乃攥紧了拳头。
千鹤从小到大都是她的骄傲,但也只是骄傲。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骄傲”变成“揪心”。
“千鹤”她轻声念著女儿的名字。
“她会赢的。”水原神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苍老但笃定。
绫乃转过头,看见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就像小时候他给她讲神明故事时的样子,满是坚定,满是信任。
绫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地面,轻轻应了一声。
“嗯。”
正面战场上,千鹤已经压制了怪物好几个回合。
树人一拳砸在怪物胸口,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凹陷下去,碎肉横飞;怪物反手一爪劈在树人肩上,木质纤维被撕开一道裂口,但神树的力量随即涌上去,裂口在几秒内便愈合如初。
但怪物也是同样。
无论树人砸出多大的伤口,那些暗红色的肌肉都会在几息之内重新生长、弥合、恢复如初。
千鹤皱起眉头。
她如同操纵街机一样,接连打出数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怪物身上,但每一次,伤口都会愈合,速度比树人还要快。
怪物嘶吼著反击,一拳砸在树人腹部,千鹤脚下的树干剧烈震颤,她稳住身形,目光落在怪物头顶。
作家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那张扭曲的脸上挂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在嘶吼,在咒骂,在指挥怪物攻击,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的疯狂火焰。
怪物受伤时,作家的身体也会微微颤抖。
怪物愈合时,作家的表情会放松一瞬。
千鹤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