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下来”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丘比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脸颊,确认她只是脱力昏过去,才松了口气,尾巴无力地垂了下来。
而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央,仪式台上的光芒终于有了变化。
那些从巫女们身上飘出的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压缩,从一片柔和的光河逐渐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珠。
光珠悬在舞台正上方,缓缓下降,最后无声地滴落在千鹤面前的石板上。
光芒没入石板,消失不见。
广场上还活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佐藤攥紧了拳头,山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远的官员们也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什么都没发生的地面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难道失败了?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里蔓延。
付出了那么多条命,死了那么多人,炸平了半个山头,连天皇都被掏了心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一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哑炮?
然后,石板裂开了。
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顶开的。
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向两侧翻开,一株嫩芽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嫩芽很小,只有两片叶子,翠绿得像刚打磨好的翡翠,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然后它开始疯狂生长。
嫩芽抽条、分枝、变粗,根系扎进石板下的泥土,枝干冲天而起。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高,树冠朝四面八方展开,枝叶繁茂得遮住了半边夜空。
千鹤站在树下,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转过身。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片狼藉。
“是时候清算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是愤怒,不是嘶吼,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宣告。
她转身面对着身后的巫女们:“带所有人撤。这里交给我。”
十八名巫女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应道:“是!”
她们对于千鹤绝对信任,并没有所谓的煽情戏份。
千鹤大人的话,从来不会错。
佐藤蹲下身,把昏迷的梅露背到背上。
梅露的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头,粉色的双马尾被血黏成了几缕,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丘比落在梅露背上,小小的爪子抓紧了她的衣领。
“所有人,撤退!”山崎的吼声在废墟中炸开。
还能动的夜袭队员们互相搀扶著朝广场外围撤去,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有人捡起阵亡战友的身份牌。
他们的脚步踉跄,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而千鹤身后的神树还在生长。
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山头。
树根从地下隆起,像巨蟒一样在地面上蜿蜒,所过之处碎石被碾成齑粉。
黑袍人们看见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
“撤!”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不甘。
他们只是来制造混乱的,可不是来拼命的。
和那个快要暴走的家伙一起拼命,不值得。
几十个黑袍人转身就跑,动作比来的时候还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树林中。
作家没有看他们。
他现在顾不上那些人。
“混蛋”
他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
属于物理意义上的扭曲。
眼角往下塌,嘴巴往左斜,鼻子往右歪,眉毛扭成了一团麻花。
那张原本只是让人看着不舒服的脸,现在变得让人根本不敢看——五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挤成一团模糊的肉糊。
然后他伸出右手,抓住了旁边一只螳螂怪人。
“修卡——!”
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作家手中开始变形、融化、分解。
甲壳、肌肉、骨骼全部化作一摊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沿著作家的手臂往上蔓延,融入他的身体。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修卡都在朝他的方向涌去,像铁屑被磁铁吸引。
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到作家的瞬间便开始融化,惨叫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不止是活着的修卡。
地面上那些死去的尸体——警察的、平民的、修卡的——全都被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