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那些死去的警察、平民、修卡的尸体中,血液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从伤口中涌出,从地面上浮起,汇聚成无数条暗红色的细流,朝她掌心涌去。
血流越聚越大,越转越快。
一柄血矛在她手中逐渐成型——足有五米之长,矛身粗如树干,表面流淌著暗红色的光泽,矛尖锋利得像是能刺穿一切。
她握紧矛柄,手臂后扬,然后猛地向前一掷。
血矛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如流星般砸向防御罩。
轰——!
矛尖撞上光壁的瞬间,粉色的光芒剧烈颤抖,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梅露双手撑着法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魔力灌注进防御罩,试图稳住它。
但裂纹还在扩大。
终于,防御罩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粉色的光片四散飞溅,梅露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舞台边缘,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染红了她粉白的裙摆。
“露露——!”
丘比飞扑过去,四条小短腿勉强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佐藤也冲了过来,扶住她的另一侧,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焦急:“你怎么样?”
梅露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手背上一片猩红。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喘了两下才稳住呼吸,“只是有点死”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
黑蜜枷恋悬浮在那里,右手再次抬起。
地面上更多的血液开始朝她掌心汇聚,第二柄血矛正在成型——比刚才那柄更大,更沉,矛尖对准了舞台正中央还在维持神乐舞的千鹤。
梅露看着那柄血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废弃的青叶学校,被三只妖怪追杀的恐惧,腿软得连跑都跑不动的绝望。
那时候她也是一样的无助,一样只能坐在地上等死。
为什么要参与这场争斗?
为什么要成为魔法少女?
她问自己。
是因为想当英雄吗?是因为真的想拯救世界吗?
不!
一开始答应丘比,不过是为了保命
面对那个螳螂怪人,她如果不契约,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
什么正义,什么守护,都是后来给自己找的漂亮借口。
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女孩。
喜欢直播,喜欢涨粉,喜欢买漂亮的裙子。
偶尔被热血冲昏头脑,觉得自己真能拯救世界。
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英雄。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如今浑身剧痛。
她只感到无与伦比的绝望。
怒骂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现在要死了还是个处女!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围。
佐藤的装甲上全是血污和抓痕,护目镜裂了一道缝,但她还站着,匕首紧握在手里,挡在舞台前方。
夜袭队员们还在战斗。
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脸上被划开了内脏,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背对着舞台,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怪物,用最后的子弹和最后的力气,死死守住脚下那几平方米的阵地。
他们随时都会死。
但他们没有退。
梅露看着这些人,忽然明白了。
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英雄。
但总有些时刻,总有一些事,让你愿意站出来。
她撑着法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丘比飞到她身边,红色的圆眼睛里满是担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她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它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到她身侧,和她并肩。
梅露看着空中那柄即将成型的血矛,深吸了一口气。
“丘比。”
“嗯?”
“一开始我答应成为魔法少女,其实只是为了保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但是现在我好像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当魔法少女了!”
丘比没有说话。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她身旁,和她一起面对那柄越来越大的血矛。
黑蜜枷恋手中的血矛成型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梅露,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轻轻一挥手。
血矛脱手。
比刚才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