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正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从石阶尽头一直铺到鸟居之外。
手机屏幕的光星星点点地亮着，几乎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对准了正殿前那座临时搭建的仪式台。
“终于要开始了！”
“感觉官方要拉陀大的”
“神明真的会降临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混著太鼓的余韵，在人群中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而在广场东侧，一座木质看台早已搭建完毕。
看台离地两米，铺着实木地板，围栏上挂着白色的幔帐。
几十把椅子整齐排列，每把椅子旁边都配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清酒和点心。
这里不用挤。
政府高官、商界名流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和服与西装交错，女眷们的发簪在灯笼下泛著温润的光。
侍者端著酒盘在过道间穿梭，有人举起酒杯朝邻座示意，有人靠在椅背上低声交谈，笑声时不时从看台上飘下来。
水原神主站在看台最前排，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海，落在正殿紧闭的大门上。
“神主大人，这次仪式之后，贵神社的地位怕是要再上一层楼了。”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届时还请您多多关照。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也凑了过来，“水原神社本就是东京第一大社，如今又有神明庇佑，日后必定更加昌盛。我家小女正好到了修习的年纪，不知神主大人能否”
“神主大人，关于上次提到的那个项目”
水原神主被围在中间，耳边全是恭维声，每张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笑容，那些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太清楚了——攀附、算计、试探、讨好。
“诸位。”他抬起手，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神降在即，神社事务繁多，老夫需得下去看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他转身看向身侧的女儿——水原绫乃。
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黑发挽成髻，眉目间和千鹤有七分相似，但多了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正端著酒杯和一个议员夫人低声交谈，听到父亲的话便转过头来，微微颔首：“父亲大人，这里交给我就好。”
水原神主点了点头，转身下了看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看台上，绫乃转过身，重新挂上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朝围过来的几位夫人举了举杯。
“各位，请继续。”
正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太鼓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快，更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千鹤走在最前面。
白色的肌襦袢，红色的绯袴，千早薄如蝉翼披在肩上，袖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微湿意。
额心一点朱砂，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加清冷出尘。
她手中握著一柄神乐铃，铃身三层，上层五铃，中层七铃，下层五铃，金色的铃铛在灯笼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身后，十八名巫女排成两列，依次步出。
天冠下的面容庄严肃穆，绯袴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神乐铃在手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八对白足袋踩在青石板上，步伐整齐如一。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连手机都忘了举，所有人只是仰著头，看着那群巫女从正殿走向仪式台。
千鹤登上仪式台，在中央站定。
巫女们在她身后呈扇形展开，阵型严整。
她缓缓抬起右手，神乐铃高举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纤细的手腕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手腕落下。
“叮——”
十八柄神乐铃同时响起。
清越的铃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紧接着，千鹤踏出第一步。
左脚向前，足尖点地，身体缓缓旋转，神乐铃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
身后的巫女们随她而动，步伐整齐划一。
神乐舞。
每一个动作都极慢，但衔接之间毫无停顿，像流水从山涧淌过，像白云从天空滑过，庄严而神圣。
铃音清越，一步一摇，宽大的袖口在风中轻扬，十八道绯袴的身影在灯火中缓缓旋转。
广场边缘，佐藤美纪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那条银白色的腰带上。
她穿着便衣，混在人群中，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