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这里断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少年停下脚步。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斗篷很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支白色的蜡烛,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却没有被吹灭。
为首的那个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和少年一模一样的猩红竖瞳。
“同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跟我们走吧。”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心里的警惕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是被说服,而是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一种亲近——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陌生人,而是和他流淌著同一条血脉的家人。
他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几个人穿过荒地,在一座废弃的厂房前停下。
厂房的大门锈迹斑斑,但推开之后,里面的景象让少年微微怔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车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长条形的木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着深色的桌布,几十支白蜡烛整齐排列,烛光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几十个穿着黑袍的人安静地站在两侧,每人手里都捧著一支蜡烛,烛火在寂静中轻轻跳动。
通道的尽头,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嘴角挂著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格外清楚,“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引路人’。”
正树走上前,在长桌前站定。
引路人微微侧身,示意他坐下。
等正树落座,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们都是被万蛇选中的人。”
“我们来自各行各业,有着不同的过去,但有着相同的遭遇。”
“被欺负,被压榨,被侮辱,被伤害。”
“法律帮不了我们,警察管不了我们,社会抛弃了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抬起手,烛火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
“在复仇之后,我们聚集在这里,成立了这个教会。”
“不是为了抱团取暖,而是为了复活万蛇大人,为了改变这个糜烂的社会。”
他看着少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而你,从今天起,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少年坐在长桌前,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猩红的竖瞳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他听着引路人的话,看着周围那些黑袍人,心里那股陌生的亲近感越来越浓。
不是被洗脑,不是被蛊惑。
而是找到了同类。
从被万蛇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他不再是人类,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连母亲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是一只怪物。
而这里,是怪物们聚集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引路人满意地笑了。
他从黑袍下取出一支未点燃的白蜡烛,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去,从旁边最近的那支蜡烛上借了火。
烛火在他手中亮起来,映亮了他的脸。
引路人这才开口,“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们,那就该给你第一个任务了。”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水原神社的仪式,你知道吧?”
少年点了点头。
这几天电视上铺天盖地全是这个新闻,想不知道都难。
“仪式当天,官方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神社那边。夜袭的防卫力量也会抽调大半去现场维持秩序。”
引路人走到墙边,拉开一张简陋的地图。
上面标注著夜袭基地的位置、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密密麻麻。
“我们的任务分两路。”
“一部分人去神社现场制造骚乱,吸引官方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断往现场增援。”
他转过身,看着少年。
“另一部分人,趁基地空虚的时候潜入,把一样东西带出来。”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引路人从黑袍下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少年面前。
照片上是一具被密封在透明容器里的尸体,即便已经死了,那张脸上依然凝固著疯狂。
山田隆太。
“这是第一个被万蛇选中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