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发白。
但那个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脑子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耳道里爬进去,怎么捂都捂不住。
“我不过是赐予你们一场机缘罢了。”
万蛇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只是你们大多数人,拿到力量便开始不吃牛肉,却把锅丢到我身上。”
“欺压人的是人,不是我。施暴的是人,也不是我。”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连反抗都不敢,跪在这里哭,把一切归咎于命运不公、社会不公、神明不公。”
它低下头,猩红的竖瞳几乎贴上了少年的脸。
“可你们自己呢?”
“你们做了什么?”
少年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蛇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孩子,你看看你的母亲。”
卧室的门板后面,喘息声还在继续。
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你看看那群人丑恶的嘴脸。”
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混著污言秽语。
“你难道不想复仇吗?”
少年的眼泪又开始淌了。
“你就甘愿一辈子当一个懦夫,”万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蛇信拂过耳廓,“连母亲都无法保护的懦夫?”
少年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视线对上那双猩红的竖瞳。
“不。”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我、我只是打不过他们”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让他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也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
“要是我像他们一样强壮就不会”
“不要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万蛇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子里。
“你就是懦弱。”
“不然你为什么连反抗都不敢呢?”
少年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自己不是懦弱,只是打不过。
想说那群人有好几个,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赢。
想说如果他有力量,他一定会——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苍白的、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借口。
万蛇看着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你想说你需要力量。”
它的声音再次变得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叹息。
“而我正好是来给予你这份力量。”
“我不在乎你拿着力量去干什么复仇也好,保护也罢,或者变得更坏也无所谓。”
“所以——”
它垂下头,猩红的竖瞳直直地看进少年的眼底。
“和我契约吧。”
“我将力量赐予你,而你将成为我的信徒。”
“你的一切——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情仇——都将归于我。”
“你同意吗?”
卧室里,传来那群人的笑声和少年母亲的哭泣。
少年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点燃。
他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的竖瞳,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两个字。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