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所谓的屈辱
   凭什么?!

    他才是千鹤的父亲!

    他才是那个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的人!

    但神主从来不正眼看他,那些高官只认得水原神主,提到他永远是“水原家的那个赘婿”。

    甚至他的亲生女儿,受到神明庇护的第一反应不是告诉父亲,而是告诉爷爷。

    他算什么?

    他当年从乡下来到东京,除了还算聪明的头脑什么都没有。

    住在六叠大的出租屋里,吃便利店打折的便当,在大学的角落里默默读书,像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女人——千鹤的母亲。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疯狂地追求她,写情书,在必经之路等她,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句话。

    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不再说喜欢,只是每天跟在她身后,帮她拎东西,帮她占座,帮她挡开那些缠得太紧的追求者。

    他就这样围着她转了三年,从大学到毕业,像一条忠诚的、赶不走的狗。

    然后她父亲注意到了他。

    水原家需要一个入赘的女婿,不需要太强,不需要太聪明,只需要足够听话。

    他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优秀,而是因为没有威胁。

    他接受了所有条件,跟着女方姓,放弃本名,成为“水原小杉”。

    水原家帮他坐上了议员的位置,他在议会里发言,在媒体面前微笑,在选区的街头鞠躬拉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他在议会提案,必须先发给水原家的人过目。

    他投票,必须和水原集团的利益保持一致。

    他甚至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因为他的政治资金、人脉网路、乃至名片上那个姓氏,全是别人给他的。

    他把最后一只酒瓶砸在墙上,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喘著粗气,跪在那片狼藉中央,肩膀剧烈地起伏。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不,那不是人。

    对方长着人类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位置和大小都符合正常比例。

    但所有的器官拼凑在一起,却让人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填满的人偶。

    恐怖谷。

    水原小杉本能地后退,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想跑,但迈不动腿。

    不是腿软,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想喊救命,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东西歪了歪头。

    角度很诡异。

    像一个不会用人类身体的人在尝试模仿人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