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他才是千鹤的父亲!
他才是那个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的人!
但神主从来不正眼看他,那些高官只认得水原神主,提到他永远是“水原家的那个赘婿”。
甚至他的亲生女儿,受到神明庇护的第一反应不是告诉父亲,而是告诉爷爷。
他算什么?
他当年从乡下来到东京,除了还算聪明的头脑什么都没有。
住在六叠大的出租屋里,吃便利店打折的便当,在大学的角落里默默读书,像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女人——千鹤的母亲。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疯狂地追求她,写情书,在必经之路等她,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句话。
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不再说喜欢,只是每天跟在她身后,帮她拎东西,帮她占座,帮她挡开那些缠得太紧的追求者。
他就这样围着她转了三年,从大学到毕业,像一条忠诚的、赶不走的狗。
然后她父亲注意到了他。
水原家需要一个入赘的女婿,不需要太强,不需要太聪明,只需要足够听话。
他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优秀,而是因为没有威胁。
他接受了所有条件,跟着女方姓,放弃本名,成为“水原小杉”。
水原家帮他坐上了议员的位置,他在议会里发言,在媒体面前微笑,在选区的街头鞠躬拉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一枚棋子。
他在议会提案,必须先发给水原家的人过目。
他投票,必须和水原集团的利益保持一致。
他甚至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因为他的政治资金、人脉网路、乃至名片上那个姓氏,全是别人给他的。
他把最后一只酒瓶砸在墙上,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喘著粗气,跪在那片狼藉中央,肩膀剧烈地起伏。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不,那不是人。
对方长着人类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位置和大小都符合正常比例。
但所有的器官拼凑在一起,却让人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填满的人偶。
恐怖谷。
水原小杉本能地后退,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想跑,但迈不动腿。
不是腿软,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想喊救命,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东西歪了歪头。
角度很诡异。
像一个不会用人类身体的人在尝试模仿人类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