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低头看向交握的手，又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明日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那只手背到身后，脸“腾”地红了。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四处乱飘。
“我、我去帮你洗菜！”
她一把抓起鞋柜上的塑料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厨房。
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罗兰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嘴角微微弯起。
他没说什么，换好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声音响了很久。
也不知道她是在认真洗菜，还是在借水声掩盖什么。
晚饭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盐烤鲷鱼、白灼虾、凉拌菠菜，还有一锅味噌汤。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各自端著碗，默默吃著。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播报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气氛算不上尴尬，但也没人先开口说话。
罗兰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放下筷子。
“你今晚留不留下来休息？”
明日香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罗兰的脸看了好几秒。
心里却是十分复杂。
柚乃今晚不回来，他留我住下，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吗？柚乃不在就想对我下手？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有些生气，但又不完全是生气。
在生气的底子下面，居然还压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她抬起眼，对上罗兰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干净，眼神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就像是在说“外面天黑了回家不太安全你要不要就在这凑合一晚”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话。
明日香愣了愣。
难道是我误会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还没散干净，决定试探一下。
她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罗兰，嘴角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
“让我留下来——罗兰君是打算夜袭我吗？”
“是柚乃说的。”罗兰一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然我才懒得留你。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吧？”
“诶？”
明日香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双手还抱在胸前，嘴角那个戏谑的弧度僵在原处，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石像。
“带你回来肯定要跟柚乃说一声啊。”罗兰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你今晚在我这边，问要不要留你住一晚。”
“她就说太晚了的话就留你休息，省得你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安全。”
“不然你想的是什么？”
明日香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红变成了深红。
“什、什么想的是什么？”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猛地撇过头，端起碗埋头扒饭，动作快得像是要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耳边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罗兰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小样，还跟我斗。
“那要不要留下来？”
“算了。”明日香放下碗，重新抱起双臂，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虽然耳朵尖的红色还没褪干净。
“我还是回家吧。”
“我怕某人晚上没有柚乃的安抚，突然兽性大发。”
“不好意思，”罗兰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菠菜，“你太老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明日香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表情，嘴角却扯出一个标准的冷笑。
“切，萝莉控。”
“彼此彼此，大龄剩女。”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漂亮。”
“晚了。”
这顿饭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中吃完了。
明日香起身收拾碗筷，罗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洗碗。
她做家务的动作意外地利索，和她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洗完碗，明日香拿毛巾擦了擦手，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走了。”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