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响了两声,然后接通了。
那边背景音嘈杂,能听见导播喊“灯光准备”和有人小跑过去的脚步声。
“亲爱的?”柚乃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打过来。
“今晚回来吃饭吗?”
“啊”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立刻软下来,带上了歉意,“今晚可能不行,这边录制还没结束,晚点还要开总结会对不起亲爱的,明明今天早上还说要好好陪你的”
罗兰笑了笑:“没事,工作要紧。”
“等这阵子忙完,”柚乃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那我可记住了。”
“嗯!”柚乃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又被谁喊了一声“早见桑,流程表麻烦确认一下”,她应了一声,匆匆说了句“那我先挂了”,便收了线。
罗兰放下手机,偏头看向沙发另一端的明日香。
她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著那罐还没喝完的饮料,目光盯着电视屏幕,但明显在发呆。
“走。”
“去哪?”
“买菜。冰箱空了,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明日香眨了眨眼,放下饮料罐,从沙发上站起来。
虽然可以叫外卖送过来,但这个念头在罗兰脑子里只闪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按灭了。
真要叫外卖,他还怎么撩拨明日香?
两人换了鞋,推门出去。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巷子很窄,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罗兰左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明日香的右手也垂在身侧。
走着走着,他的指背擦过了她的手背。
凉凉的。
明日香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视前方,表情绷得紧紧的。
但路灯的光还是出卖了她——耳根那一小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白染成了淡红。
罗兰收回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菜市场在两条街外,是个半露天的传统市场。
这个时间点,早市的新鲜货早就卖光了,剩下的都是些冰鲜海鱼,铺在碎冰上,鳞片在日光灯下泛著银灰色的光。
两人走到最里面那家水产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系著深蓝色的围裙,头上包著毛巾,正把冰上的鱼一条条翻面。
见到有人过来,她立刻直起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欢迎光临!哎呀,这位先生和太太一看就很恩爱呢!”
来了。
罗兰在心里啧了一声。
霓虹的商人是统一培训过话术吗?
他记得上回和柚乃去买手机,那个店员也是这么说的。
他表面不动声色,旁边的明日香却已瞬间红温。
“没、没有!”她连连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不是夫妻——”
“那就是情侣咯?”老板娘完全没被她的否认影响,笑眯眯地打量了两人一番,“看你们这恩爱的样子,也快了吧?真是郎才女貌,以后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明日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巴红到了发际线。
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张了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她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罗兰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她头顶冒出的热气。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了明日香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被他握住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谢谢,那就借您吉言了。”
老板娘被这句话哄得眉开眼笑,一边熟练地用保鲜膜包好两条鲷鱼,一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年轻人要好好过日子”“早点成家立业”之类的祝福话。
临走时还多塞了几只虾进袋子里,说是“送给恩爱小情侣的赠品”。
罗兰道了声谢,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明日香,转身朝市场外走去。
明日香全程低着头,像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一排排收摊的档口。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老板娘的“恩爱”“孩子”“成家”几个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每播一遍脸就更红一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