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刀入鞘，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梅露身上。
“别哭了。”
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温度。
梅露浑身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张布满漆黑斑纹的面孔——不是烧伤的疤痕，更像是某种诅咒的烙印，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颌，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泽。
“事情还没有解决。”
话音刚落，教学楼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兔子——！！”
老鼠从碎裂的玻璃门后冲了出来。
它看见了——那颗滚落在枯草间的雪白头颅，那双至死都没有合上的血红眼珠，还有那具还保持着防御姿态的无头尸体。
它的胡须剧烈颤抖，浑身的灰毛根根倒竖，绿豆大的眼珠里爬满了血丝。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竟敢竟敢杀了兔子！！”
它四肢着地，背脊弓起，爪子在水泥地上刨出四道深痕，正要朝罗兰扑过去——
一只手从身后拽住了它的尾巴。
蜘蛛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八条长满倒刺的节肢无声地碾过碎玻璃。
它的八只眼睛全部眯成细缝，死死盯着月光下那个手持漆黑日轮刀的身影。
“别冲动。”它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个男人——是鬼杀队的”
老鼠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鬼杀队，专门猎杀鬼怪的剑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们脸上的斑纹是使用特殊呼吸法的代价，他们手中的日轮刀沾满了妖怪的鲜血。
“混蛋！”老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巴狠狠抽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缝，“难道就不帮兔子报仇了吗？！”
它死死瞪着罗兰，眼睛里燃烧着仇恨与不甘的火焰。
刚才兔子还活蹦乱跳地跟它说话，还笑着说要去追那个粉头发的猎物。
可转眼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让他怎么能不愤恨！
蜘蛛沉默了一瞬。
“先回去找老师。”它说，八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罗兰的身影，“现在就我们两个，都不够他杀的。”
它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跑得快，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你去把老师叫来。”
老鼠猛地转过头，瞪着蜘蛛。
蜘蛛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八只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老鼠认识它太久了。
从同一批被点化的那天起，它们就一起捕猎、一起挨老师的骂、一起安家。
它说“我来拖住他”的时候，用的语气和平时说“我去捕猎，你们歇著”一模一样。
“你这个家伙”老鼠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绿豆大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要走一起走！或者你走，我来拖住他！你跑得又不比我慢——”
“不必商量。”
一道声音打断了它们。
罗兰提着日轮刀，缓缓朝它们走来。
草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们似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拇指顶开刀镡，漆黑的刀身露出一寸。
“想走？”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都留下来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刀光轨迹，每一次闪现都是一条直线的残影，每一条残影的尽头都指向蜘蛛和老鼠的咽喉。
蜘蛛的反应比老鼠快了半拍。
它猛地将老鼠推到身后，八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迎向那道黑色的刀光。
它看得清——不是因为眼睛快，而是因为它把全身的妖力都灌注在了八只眼睛里。
刀锋落下。
蜘蛛抬起两条前腿交叉挡在身前，灌注了全部妖力的甲壳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和刀锋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条覆盖著黑色硬壳的节肢齐根断裂，墨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教学楼的墙壁上，腐蚀出一片嘶嘶作响的白烟。
蜘蛛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砸在地上，八条腿中的两条已经不见踪影，断口处参差不齐，往外汩汩冒着绿血。
但它还活着——那两条断腿替它挡下了致命一击。
它艰难地抬起头，用仅剩的六条腿撑起身体，挡在老鼠前面。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