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上还挂著没干的泪痕,脸颊上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两团浅浅的粉色残留在颧骨上。
橙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
他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指尖触到那片还带着余温的皮肤,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床单上那几点暗红色的痕迹还没干透,在白得发冷的床单上格外扎眼。
罗兰盯着那几点血迹看了好一会儿,心情有些微妙。
那个经纪人围着这么个漂亮姑娘转了好几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哥又是当男友的,居然没碰过!
他回想了一下那瓶下了药的酒。
经纪人把酒交给夏音的时间点,正好卡在她闹解约的风口上。
等她和公司彻底闹掰,违约金压下来,再被这药一放倒——到时候人财两空,想反抗都没力气。
罗兰在心里给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又记了一笔。
表面彬彬有礼,背地里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备好了,要不是今天被抓,再过两天夏音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
不过说实话,他对夏音谈不上什么感情。
一开始答应送她回家,只是顺手帮柚乃一个忙。
再往前说,提议让她上节目当评委,也只是想借她的热度给综艺造势。
从始至终,她在他眼里都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一个自带流量、能帮公司渡过难关的工具人。
只是没想到这枚棋子会以这种方式,和他绑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夏音安静的睡颜,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正想着,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夏音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像是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唔。”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感受到的是疼。
第二秒,她感受到了温度。
不是自己的温度。
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正透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的脸颊贴著一片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
夏音猛地抬起头。
入目的是一张她几个小时前才正式认识的脸。
对方正垂着眼看她,目光平静,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
她的视线往下移,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个人。
一张床。
都没穿衣服!
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她的脑子。
那瓶酒,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她主动扑上去的画面,她坐在他腿上手忙脚乱地扯他扣子的画面,她被按在料理台上的画面,她在落地窗前
她的脸在一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罗罗罗罗罗兰先生——!”夏音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后背撞上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缩在床角,两只手死死攥著被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这是误会——!”
罗兰看着她这副快要冒烟的窘态,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那个混蛋会给我下药”夏音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又开始泛红,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和后怕,“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的,请你把这些事情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拜托了!”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两只手攥著被子。
眼眶里的泪水转了好几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很清楚,罗兰是有女朋友的。
柚乃姐对她那么好,在公司里帮她挡过刁难,私下里劝过她无数次,今天还让男朋友送她回家。
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
她把柚乃姐的男朋友睡了。
虽然是药的作用,虽然她当时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但事实就是事实。
而且——她的余光扫过罗兰那张脸,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如果让罗兰在两个人之间选,答案想都不用想。
柚乃姐温柔体贴又会照顾人。
她呢?
一个恋爱脑上头跟公司闹掰的麻烦精,现在还多了一条“睡了闺蜜男朋友”的罪名。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罗兰先生,真的没关系的。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跟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