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刚才还在他怀里呜咽的小东西,现在正努力挺直腰板,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替别人着想,可攥著被子的手一直在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负责的。”
夏音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先是感动,然后是挣扎,最后是某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用尽全力摇了摇头。
“那柚乃怎么办?她会伤心的”
“我可以跟她讲清楚,是我的错。”
“不——!”夏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了堤,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那个混蛋的错!”
她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他明明之前一直装得那么彬彬有礼,我那么信任他,结果他背地里——他拿了我的钱还想毁了我——要不是今天被抓,再过两天我跟公司闹掰了,欠一屁股债,还要被他”
她说不下去了,捂著嘴,肩膀剧烈地抖动。
对经纪人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恶心、愤怒、后怕、庆幸,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罗兰等她稍微平静了一点,才不紧不慢地把问题抛回去:“那你说怎么办?”
夏音愣住了。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不能伤害柚乃,不能让罗兰为难。
可是除此之外,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
然后夏音动了。
她往前挪了一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搭在罗兰的手臂上。
见他没有躲开,她又往前蹭了一点,最后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一点一点地缩进他怀里。
“不要告诉柚乃”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鼻音和泪意,“我我们保持这种关系就好了。”
“就当当我是地下情人。”
“反正我是偶像,也不能公开恋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其实也不难解释。
罗兰本来就长得帅,生命等级又比她高。
弱者天生就喜欢依附强者,更何况霓虹人对于依附强者属于是刻在基因里的行为习惯了。
再加上她刚刚失恋,心里那块被掏空的地方急需新的情感来填补,而他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所以她现在对罗兰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这真的好吗?”罗兰低头看着她。
“我没问题的。”夏音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眼眶还红著,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只要先生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就行我不会打扰你和柚乃姐的,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罗兰伸手按在她头顶,掌心复上那团凌乱的橙色发丝,轻轻揉了揉。
“还用敬语呢?”
夏音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软的:“我就喜欢叫先生这样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行吧。”罗兰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柚乃快下班了。”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一件一件套上。
夏音撑着床沿想下床送他,脚刚踩到地上,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腿一软,整个人又跌坐回床上,嘴里漏出一声吃痛的抽气。
罗兰系扣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弯下腰,一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不算深也不算浅的吻。
“好好歇著,别动了。”
夏音眨着眼睛,脑子里嗡嗡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玄关已经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咬合,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先生。”她小声念了一句,嘴角翘起来,又赶紧抿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罗兰刚才留在里面的东西现在还温温热热的,她能感觉到。
夏音的脸又红了。
“要去买药了。”她小声嘟囔著,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