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切菜声,节奏不快不慢,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规律感。
空气里飘着味噌和昆布的香气,混杂着一点点正在加热的芝麻油的味道。
罗兰换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柚乃正踩在那张矮脚凳上,围着那条柴犬围裙,专注地切著砧板上的嫩豆腐。
她的动作很小心,刀刃贴著豆腐的边缘轻轻划下去,生怕切碎了。
发丝从耳后垂下来,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罗兰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朝九晚五,双休,准点下班回家。
这生活节奏是真的好啊。
不像他前世当医生那会儿,每天泡在医院里,面对的不是莫名其妙的病人就是更莫名其妙的家属。
值完夜班第二天还得接着查房,运气不好赶上急诊手术,连轴转三十多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最离谱的是——单休。
一周七天,休一天,有时候连那一天都要被叫回去补病历。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罗兰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柚乃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呀——!”
柚乃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菜刀差点飞出去,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感觉到熟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她偏过头,看见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亲爱的,吓死我了”
“嗯。”罗兰的声音闷闷的,鼻尖蹭着她颈侧柔软的皮肤,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柚乃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沐浴露和体温的淡淡清香,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今天去哪玩了?”柚乃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之前在学校一起逃出来的两个小姑娘,说学校放三天假,邀请我出去玩。”罗兰在她脖颈间又蹭了两下,才抬起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今天跟隔壁那两个小孩出去玩了。”
“隔壁?”柚乃歪了歪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切好的豆腐拨进碗里。
“就天音莉央,还有她那个朋友月岛文奈。之前在学校一起跑出来的那几个。”
“天音啊”柚乃点了点头,她对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丫头有印象。
当初搬过来的时候,她还特地去隔壁拜访过,记得那家只有一对母女,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经常上晚班,小姑娘大多时候一个人在家。
“难怪。”柚乃放下菜刀,转过身面朝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若有若无的味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一股女生的味道呢。
罗兰看着她的表情。
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里却带着笑意,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非要装大度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这小东西在吃醋。
“怎么啦?”罗兰凑近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家柚乃吃醋了?”
柚乃的脸腾地红了。
“才、才没有呢”她把脸扭到一边,声音越来越小,“亲爱的交些新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罗兰嘴角弯起来,偏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那颗小巧的耳垂。
“呀——!”柚乃浑身一颤,耳朵尖瞬间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僵在原地。
“好吧,我就当柚乃说的是真心的。”罗兰松开牙齿,声音里带着笑。
柚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饭、饭快做好了出去等著啦”
她伸手推著罗兰的胸口,力道轻得像在撒娇,推了两下没推动,最后红著脸用力一推,总算把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推出了厨房。
“嘭”的一声,推拉门被关上了。
罗兰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柚乃深呼吸的声音,和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坏蛋”。
他弯起嘴角,走回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晚饭后。
柚乃洗完了碗,端著两杯热茶从厨房出来,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罗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靠枕,正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上播放的不是新闻,也不是综艺,而是一个直播画面。
画面晃得厉害,明显是用手机拍的。
镜头里是一片昏暗的树林,手电筒的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能听见脚踩在枯枝上的咔嚓声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