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罗兰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佩服对方的脑回路。
简直如同神临。
水原神主悬在半空中,看着孙女这副恨不得今天就去找人结合的架势,一脸崩溃。
他当了几十年神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因为他当年跟千鹤说“你灵力很强,是最有天赋的巫女”——那是逗她玩的啊!
每个神主都会跟自家孩子这么说的啊,就跟夸孩子“你长大了一定很漂亮”一样,属于传统艺能,从来没人当真。
结果现在呢?
藤蔓把他连人带床吊上了天花板。
勾玉在孙女手里发光。
神明大人亲自托梦。
水原神主捂著额头,感觉血压正在以一种他这把老骨头承受不住的速度飙升。
他严重怀疑其他神社的老家伙们都知道这些事,就是不带他玩。
然后他想到了更要命的事。
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白菜,就这么被自家供奉的神明送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
连面都没见过,连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神主的修养还是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千鹤。”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先把我放下来。”
千鹤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勾玉,又抬头看了看被吊在半空中的爷爷。
“怎么放?”
“你刚才怎么把我弄上去的,就怎么放下来。”
“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弄上去的。”
水原神主闭上眼睛,默念了三遍心经。
十分钟后,藤蔓终于在一阵手忙脚乱的尝试中缓缓降下,把他重新放回了千疮百孔的床铺上。
水原神主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睡衣领口,盘腿坐在那块幸存的床垫上,表情已经恢复了沉稳。
“千鹤,坐下。”
千鹤乖乖地在满是碎木渣的地板上跪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你刚才说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个勾玉,收好,不要让别人看到。”
“为什么?”
“因为现在外面的世道不太平。”水原神主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今天那所学校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
“那个金发少女能引来那么多警察,你觉得如果被人知道你也拥有超凡力量,会怎样?”
千鹤沉默了一瞬,想起了那场血雨。
“官方也好,其他势力也罢,没有人会放过一个活生生的超凡者。”水原神主叹了口气,“你现在还太弱,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千鹤点了点头,把勾玉小心翼翼的捧著。
“至于你说的那个另一半。”水原神主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抽了一下,“既然是神明的旨意,时机到了自然会出现。”
“你安心修炼,不要着急。”
“我知道了,爷爷。”
“光说知道还不够,要——”
“要沉得住气,要默默发育,不要浪。”千鹤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
水原神主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当年是不是不该给孙女买那么多漫画书。
“好了,回去睡觉吧。”
“嗯!”千鹤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爷爷晚安!”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还有隐约可闻的哼歌声。
水原神主独自坐在被藤蔓摧毁了三分之一的房间里,看着地板上的大洞,看着散落一地的被褥碎片,看着头顶那盏还在摇晃的吊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