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让一让——让我过去——”明日香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里。
又一批学生尖叫着冲过来，人群像一堵移动的墙。
罗兰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握住了明日香的手。
明日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说话，只是手指悄悄收拢，握紧了些。
两人侧身穿进两股人流的缝隙，斜插著往教学楼方向挤。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女生的尖叫。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人已经踩上了她的小腿。
她发出一声惨叫，有人想停下，但身后的人潮推着他们继续往前，又有两个人被绊倒，叠在一起。
“快站起来——！”有人在喊。
“别推了！后面别推了——！”
混乱在一瞬间扩大。
几个人摔成一片，有人踩上了别人的书包滑倒，有人被绊住脚踝扑倒在地，哭喊声和咒骂声搅在一起。
明日香脚步顿了一瞬，罗兰用力握紧她的手，拽着她继续往前。
操场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
明日香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两人冲进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罗兰和明日香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刚到二楼拐角，一群学生正从楼上往下跑。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明日香。
“明日香老师——？”
几个学生停住脚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茫然。
是刚才在教室里帮忙布置鬼屋的那几个，马尾女生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男生和一个短发女生，衣服上还沾著贴纸的残胶。
“怎么了老师？发生什么事了？”马尾女生的声音又急又快，“我们听到枪声——还有爆炸——”
“学校发生袭击事件。”罗兰截住了话头，语气简短有力，“先别问那么多，跟我们走。”
几个学生愣了一下，马尾女生看了罗兰一眼，又看了明日香一眼，然后用力点头：“知道了，师公。”
众人刚冲出教学楼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操场的另一侧，黑压压的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朝校门口涌去，尖叫声隔着半个校园都能听见。
警戒线的蓝红灯在校门外连成一片，闪烁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别看了。”明日香稳住声音，“跟紧，别走散了。”
几个人融入逃难的人潮，一路跑到校门口。
校门外的景象比操场更混乱——警车、救护车、新闻采访车挤成一团，红蓝光和闪光灯交相辉映。
警察拉起黄色的警戒线，正在疏散从校门涌出的学生。
记者们举著长枪短炮对准校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一个女记者正对着镜头语速极快地报道著什么，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这边这边！学生往这边走！不要跑——有序疏散——！”一个警察挥着手臂大声指挥。
罗兰拉着明日香，明日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确认四个人都跟上了，才穿过警戒线，走出校门。
校门外的街道上已经聚满了人。
有的学生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着同学在哭，有的拿着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
家长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挤在警戒线外面，焦急地喊著自家孩子的名字。
一行人走到距离校门稍远的一棵樱花树下，停了下来。
四个学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齐刷刷蹲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明日香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马尾，短发，戴眼镜的男生，另一个高个男生——都在。 藏经阁 https://qiaohao8/
四个，一个不少。
她的肩膀忽然就垮了下来。
刚才一直绷著的那根弦，在看到所有人都安全的那一刻，松了。
各种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来——恐惧，庆幸，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转过身，看向罗兰。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