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多看她两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校园祭就是这样,奇装异服的人多得是,一个穿哥特裙撑遮阳伞的女生并不算多稀奇。
枷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不是。不是。都不是。
她在找那几个人。
井野。那两个辣妹。还有那几个跟班。
她停下脚步,站在主舞台旁边。
几个工作人员正扛着音响设备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推著一辆空的平板推车,上面摞著几个空纸箱,大概是运完道具之后剩下的。
枷恋看了那辆推车一眼,然后伸手拉住推车的扶手。
“同学?”那个工作人员回过头。
“借一下,搬道具。”枷恋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哥特裙,金发,长得还挺漂亮。
大概是哪个班要表演话剧的学生吧。
校园祭期间搬道具的学生多了去了,他也没多想,松开手随口说了句“用完记得还”,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枷恋推著推车走出后台,空纸箱在推车上轻轻晃荡。
她走得很慢,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在想,那几个人现在会在哪里。
教室?
不会。
今天有校外人员进校,各个教室都有活动,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厕所?
也不太可能。
校园祭期间厕所人流量大,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会挑这种地方。
那就是天台了。
那个天台,在旧校舍的顶楼,平时就很少有人去,校园祭期间更是被彻底遗忘。
以前她就听班上的女生小声议论过,说那群人经常带女生上天台,也不知道在上面干什么。
枷恋推著推车,拐进了旧校舍的方向。
电梯早就停用了,她走上楼梯。
推车被留在了一楼的楼梯间,她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五楼。六楼。七楼。
还没走到天台门口,她就听到了声音。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著,门缝里传出来糜烂的声音。
“哦吼吼吼吼吼!!!”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肉粥。
枷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听着那些声音。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女生的声音,是那个曾经把牛奶浇在她头上的辣妹。另一个,是那个撕她课本的。
枷恋抬起脚,朝那扇铁门踹了过去。
“砰——!”
铁门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台上的画面在一瞬间定格。
两个辣妹和五个不良少年正在团体连接。
校服外套和裙子散落一地,辣妹身上还挂著几个橡胶制品。
她的闯入来得太突然。
几个不良少年吓得浑身一抖,原本还能勉强站着的脚直接被吓软。
天台上的气氛从淫靡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愤怒。
“谁啊!妈的——!”一个染著金发的不良少年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枷恋。
他的嘴张著,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从愤怒变成了贪婪。
其他人也陆续转过头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枷恋身上。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黑色的哥特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层层叠叠地垂到脚踝。
她的皮肤白得不像话,在黑色洋装的映衬下几乎在发光。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被那目光掠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那群不良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那双眼睛的异常。
或者说,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别的地方。
“哟,”为首的那个不良少年——井野——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扯了件外套围在腰间,脸上挂起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哪来的美女?这身打扮挺带劲啊,是听说哥几个在这里玩,特地来加入的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枷恋看着他。
这个就是井野。
那个曾经让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唯一接纳她,站在她这边的井野。
而现在,他光着身子站在她面前,腰间围着皱巴巴的外套,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着她,嘴角挂著那副恶心的笑容,好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