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和柚乃对视了一眼。
“明日香又回来了？”柚乃歪了歪头。
“应该不是，我看她东西都带了。”
罗兰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脸上挂著标准到近乎模板化的微笑。
女的年轻不少，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干练的短发刚好齐耳，深色裤装，身材匀称，站姿笔直。
男警察率先鞠了个躬，角度精准，幅度到位，一看就是老东京条子了。
“您好，打扰了。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田中正男，这位是我的同事佐藤美纪。”
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翻开亮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
“请问您是罗兰先生吗？”
“是我。”罗兰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是这样的，我们是为了昨晚商业街那起事件来的。方便进去聊几句吗？”
罗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请进。”
田中又鞠了一躬，佐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玄关的鞋架。
柚乃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罗兰领着两个人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好奇”到“呆滞”再到“惊恐”的三级跳。
警察。
怎么会有警察？该不会是自己强迫罗兰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她的脸刷地白了，双手死死攥著沙发垫子的边缘，嘴唇开始发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自己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了。
罗兰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复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柚乃猛地回过神来，抬头对上罗兰平静的眼神。
他微微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柚乃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勉强落回去了半截。
田中在对面坐下，佐藤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是这样的。”田中开门见山，“昨晚商业街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两位当时应该在现场吧？”
罗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田中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这位是死者——黑蜜枷恋。”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校服，黑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学生证上的证件照。
“根据我们的调查，黑蜜同学在坠楼之后——”田中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又站起来了。”
他抬起眼，观察著罗兰和柚乃的反应。
“不止如此，她还杀死了三名在现场围观的男性公民，然后逃离了现场。死者的死状相当惨烈，都是被尖锐物体贯穿颅骨，当场死亡。”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层试探的意味。
“两位作为现场目击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细节？比如她逃跑的方向？或者她有没有说什么话？”
罗兰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抱歉，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们站在人群边缘，只看见她掉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没太看清。
柚乃也跟着摇头，她这次是真的不知道——罗兰全程捂着她的眼睛，除了最后看见金发少女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幕，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啊。”田中的表情并不意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回答。
他收回照片，语气一转：“那恕我冒昧，还是要走一下流程——昨晚的事件，我们已经将其定性为高度敏感事件，上面要求严格控制信息的传播。”
“简单来说，希望两位不要在任何渠道，尤其是网路上，传播与昨晚事件相关的任何信息。”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依然温和，但字咬得很清楚。
“根据相关条例，未经许可传播敏感事件信息、引起公众恐慌或社会秩序动荡的，将面临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希望两位能够理解并配合。”
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明显就是要将消息完全封锁。
罗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不会对外说的。”
田中又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微笑，站起身，标准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二位的配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佐藤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在罗兰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跟着田中走出了玄关。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柚乃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旁边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