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始祖——德古拉。”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大提琴的共鸣。
“而这里,是我的坟墓。”
血族之祖。
德古拉。
吸血鬼?
枷恋的大脑宕了一瞬。
但她没有怀疑。
一个刚刚从十八层楼坠下、本该死得粉身碎骨的人,没有资格怀疑任何事。更何况——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还活着,站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
“是是你让我来这里的?”
“对。”德古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瘦小的身影,“小家伙,我问你你想要报仇吗?”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她死水一样的心里。
枷恋愣住了。
她想要报仇吗?
跳下去的那一刻,她想的确实是解脱。
终于不用再忍受舅妈的辱骂,不用再面对那双想要吞了她的眼神,不用再去那个所有人都把她当垃圾的学校。
但解脱之后呢?
下坠的那几秒里,她想到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终于结束了。
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把她踩进泥里的人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舅妈可以继续在邻居面前装慈母,表哥可以继续在学校里做他的“好人”,那些辣妹和混混可以继续过着他们的快活日子?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连活着都不配?
凭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发烫。
德古拉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他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但最深处燃烧着的东西——
是不甘。
“对,报仇。”
他的声音像一种蛊惑,低沉地在这片虚空中回荡。
“你难道不想报复那群人渣吗?”
枷恋的嘴唇在发抖。
“我”
“我可以赐予你复仇的力量。”德古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足够你把那些践踏你的人,一个一个,踩进泥土里的力量。”
枷恋抬起头,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还是抖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只是内向,不是傻。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免费的帮助。
德古拉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
“我们都是被人类背叛的人。”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一段漫长的、被囚禁的岁月。
“在社会上不受待见,见不得光。被至亲之人抛弃,被当作异类,被钉在棺材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瘦小的身影。
“我们是同类。”
同类。
这个词击中了枷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两个字。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帮我从这座坟墓里解放出去吗?”
德古拉伸出了手。
锁链猛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暗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
他的手臂在颤抖,骨头在咯咯作响,但那五根苍白的手指依然固执地朝她的方向伸了过来。
枷恋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像一件被锁链囚禁的艺术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荒诞到了极点。
吸血鬼,同类,妻子,坟墓,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这是疯子的话。
但她不是正常人。
她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既然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善待过她,那她为什么不能选择一个站在她这边的怪物?
枷恋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因为长年做家务磨出了薄薄的茧。
那只手轻轻地、颤抖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愿意。”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