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盛不为所动,目光冷淡盯着他:“还有47步。”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叶羡安一屁股坐地上,耍赖,“我不跳了!”
楚盛眉峰微动,沉默片刻后,将他拽起来:“最后一次提醒,还有46步。”
叶羡安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突然凑近他耳边,故意用气声说:“我刚刚发现,你耳朵红了哎,是不是想到什么害羞的事了?比如……被我发现怕痒的秘密?”
“叶羡安!”楚盛眼神里带着警告,“再废话,加跳二十步。”
叶羡安立马闭上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可没安静几秒,又小声嘀咕起来:“楚盛,你说咱们以后一直当室友,是不是得培养点革命友谊?我给你讲,我超会讲笑话的!”
不等楚盛回应,他就自顾自地讲起来:“有一天,小蚂蚁迷路找不到蚁窝,可着急了,恰好看到它的朋友经过,于是冲过去大喊一声:‘哥们儿!你……你都如何回蚁窝(回忆我)?’那朋友一愣,然后反问道:‘带……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见注①]”
楚盛原本紧绷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还是忍住了,冷哼一声:“无聊。”
叶羡安瞅着他:“你笑了?”
还是第一次见楚盛笑,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再胡闹,我现在就告诉张教官你偷懒。”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哨声,张猛说:“磨磨蹭蹭干什么!最后二十米,爬也要给我爬过来!”
叶羡安瞬间垮下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楚盛:“真爬不动了……楚哥,拉兄弟一把?”
他故意拖长尾音,学着王大柱的河北腔调喊“楚哥”,尾音像猫爪子似的挠得人心痒。
楚盛盯着他发颤的膝盖和泛白的嘴唇,沉默三秒后突然蹲下身:“上来。”
“啊?”叶羡安瞪大眼,“你、你说真的?”
“趁我没反悔。”楚盛侧头避开他炽热的视线。
叶羡安愣了半秒,挂了上去,下巴搁在他肩头嘿嘿直笑:“学霸的背就是结实!早知道一开始就装可怜了!”
“闭嘴。”楚盛扣住他晃荡的双腿起身。
他们刚踩着哨声回到队列,张猛就黑着脸走过来:“体能不行,作弊倒是有一手?”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突然拽住叶羡安后领,“蛙跳都能找人背,看来还是太轻松了!今晚加练——”
“报告教官!”楚盛跨前一步,“是我看他腿伤发作,擅自决定背他回来。要罚罚我。”
叶羡安诧异地望着楚盛的脊背,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这就是神的光辉吗?伟大啊伟大!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在为他找借口?”张猛给他一个面子,“回队里!”
“是!”
“全体都有!”张猛暴喝一声,迷彩服下肌肉紧绷,“立正——!”
整齐的跺脚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张猛双手背后,迈着虎步在队列前踱步:“你们以为楚盛替人扛罚,我就会心软?笑话!在刑侦大学,没有人情可讲!”他突然停在叶羡安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关系户也好,高考状元也罢,进了我的地盘,都得给我把尾巴夹起来!”
叶羡安下意识往后缩。
张猛转身,声如洪钟:“知道你们为什么能站在这儿吗?因为你们是从五湖四海、万千学子里杀出来的尖子!但这不是你们松懈的资本!”他扯开领口的迷彩纽扣,露出脖颈处狰狞的疤痕,“看看这个!三年前追捕毒贩时留下的!在这儿,你们学的不只是破案技巧,更是用命守护正义的本事!”
队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张猛冷笑:“害怕了?害怕现在滚蛋还来得及!但留下来的,就得做好脱三层皮的准备!从明天起,军事化训练正式开始!六点整,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迟到一秒,加跑五公里!内务必须严格按照条令执行,被子叠不成豆腐块,就抱着它睡操场!”
他突然揪起前排一个男生的衣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男生扯着嗓子吼道。
“我听不见!”张猛将人狠狠一推。
“听明白了!!!”整个队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应。
张猛满意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叶羡安和楚盛身上:“尤其是某些想钻空子的,记住——”他故意拖长尾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连苍蝇都别想偷懒!解散!”
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叶羡安望着楚盛汗后背,突然拍了拍他肩膀:“谢了啊,楚哥。不过你这招‘舍己为人’用得挺溜啊?”
楚盛垂眸整理袖口:“只是实话实说。”他顿了顿,“但你最好别再给我惹麻烦,下次我可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背我?”叶羡安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