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杨玄忽而长叹一声,剑尖斜指地面,忽又扬眉一笑,“您真以为,大秦只有龟甲阵么?”
罗洛大帝心头一沉:还有底牌?!
念头未落,杨玄已化作一道银电,剑光撕开空气,直逼面门!
重斧撞上长剑,火星迸溅如雨。杨玄摒息凝神,将一股滚烫如熔岩的内劲猛然灌入大秦长剑之中——剑身不堪重负,“铮”地一声脆响,寸寸崩裂!碎刃如群蜂离巢,裹着尖锐啸音,直扑罗洛大帝面门。
“竟把手中唯一兵刃亲手毁去?!”罗洛大帝瞳孔骤缩,话音未落,几片寒光已逼至眼前。耳畔风声嘶鸣,他本能抬臂格挡,锋利的断刃“噗噗”扎进小臂皮肉,深嵌其中,却再难寸进。
——这点皮外伤,还碍不着他。
他心下冷笑:没剑了,看你赤手空拳,拿什么跟我拼?
可就在念头刚起的刹那,腹间猛地一炸!仿佛被千钧铁锤当心砸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倒飞出去,一路撞翻十数名维京士卒,才重重砸在泥地里,喉头腥甜直涌。
杨玄身形未变,仍保持着前倾之势,双掌平推而出——那正是方才碎剑时预留的杀机。他早算准:罗洛必会抬手护眼,那一瞬肩肘微开、中门洞露,便是唯一破绽。电光石火之间,两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他腹上。掌力如怒潮拍岸,浑厚炽烈,纵是狂化后筋骨似铁,也扛不住这排山倒海的一击。
不等罗洛喘匀一口气,杨玄足下一蹬,泥浪翻飞,人已如离弦之箭扑至。罗洛刚撑起半身,一道冷冽指风已横在颈侧,皮肤泛起细栗,寒意直透骨髓。
他僵住不动。
不是怕死——而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大秦男人,根本不必倚仗兵器。那柄大秦长剑,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拾起又随手弃掉的木枝;真正令人生畏的,是他自己这副血肉之躯——筋如弓弦,骨似精钢,指尖能裂石,掌风可断流。
此刻,只需他腕子轻轻一转……
罗洛大帝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血溅三尺。
“大秦的杨王,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叹一声,声音沙哑,像粗砂磨过铁锈。那不是恭维,是认命。
就在此时——
“咻!咻!咻!”
破空声骤然密集如暴雨。无数箭矢自天而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活似一大群黑压压的蝗虫扑向战场。更奇的是,这些箭专挑高大魁悟的维京狂战士下手,例无虚发,每一支都钉在肩颈、膝弯、咽喉等要害处,箭箭见血。
远处数组齐整的弓手方阵前,王阳端坐马上,手中令旗翻飞,指挥若定。那些挽弓搭箭的,全是飞鹰营里百里挑一的老射手——射得准、稳得住、耐得久。对付那些横冲直撞、动作迟滞的狂战士,远距离放箭,比贴身肉搏管用十倍。
要不是上回跟维京大王子硬碰硬打过一仗,吃够了亏,哪来今日这般从容?那时多少弟兄倒在狂战士的战斧下,如今,轮到他们尝尝箭雨滋味了。
“败局已定。”杨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投降吧。”
他盯着罗洛大帝的脸——那上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生生剜去尊严的痛楚。屈辱像烧红的铁钳,夹得这位昔日王者面目扭曲,可他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了。
“我……”罗洛喉结滚动,话刚出口,却猛地顿住。目光越过杨玄肩头,死死钉在都城城墙之上,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见了地狱裂开的缝隙。
杨玄微怔,但战局已稳如磐石,回头一瞥,无妨。
他顺势转身。
只见铅灰色云层低低压至城楼顶上,浓得化不开。云底,大祭司独立如松,白袍猎猎翻卷,衣袂飘举,恍若乘风欲去的仙人。
他似有所觉,忽而侧首望来,目光如冰锥刺出,直扎罗洛大帝脸上——那不是悲泯,是彻骨的厌弃,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糟了!”杨玄心头一沉,脊背发凉。
果不其然——大祭司双臂缓缓张开,似要拥抱苍穹。下一瞬,乌云深处雷光暴涌!
蓝紫色的电蛇撕裂长空,轰然劈落!
雷声震耳欲聋,当场震得人双耳嗡鸣、涕泪横流。无论大秦士卒还是维京勇士,只要还在战场上挪动脚步,便逃不过这灭顶之劫。雷光所及之处,焦土翻卷,甲胄熔融,惨叫声未出口,人已化作焦炭。
“你们的大祭司——连自己人都杀?!”杨玄厉喝,一把掐住罗洛大帝脖颈,指节泛白,眼看就要拧断。
可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雷光已当头劈下!两人只得仓促跃开,彼此分开。
杨玄抬头,死死盯住城楼上的白袍身影,眼中怒焰翻腾,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