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真正的胜机
    “好身法!”罗洛大帝朗声喝彩,右拳缓缓收回——方才那记无声无息的重击,正砸在马颈侧方。马儿肋骨尽断,内腑震裂,此刻瘫软在地,喘息如破风箱,眼见不活了。

    一拳,不取命,只断势;不伤人,先卸马。

    单凭这收放由心、毫厘不差的一击,罗洛大帝便已摘掉“朽木”之名——狂而不乱,暴而不莽,这才是真正浸透血火的老卒本色。

    他此刻的狂化,与阿鲁托当日不同:没有神志昏聩,没有感官蒙蔽,反而五感锐利如刀,思虑澄明似镜。愤怒是燃料,冷静才是舵盘。

    杨玄摒息,反手抽出大秦制式长剑,剑锋斜指地面,目光如钩,寸寸钉在罗洛大帝身上。步法微移,身随影走,再不敢有半分托大。

    罗洛大帝亦不抢攻,边踱步边打量,忽然反手探向背后——“锵啷!”一声金铁龙吟,一柄巨斧赫然出鞘!斧身足有一人高,斧刃宽厚如门板,刃面蚀刻着古拙符纹,暗红血垢嵌在沟槽深处,洗不净、刮不掉,不知饮过多少豪杰热血。

    ……

    两人绕圈游走,轨迹如圆规所画,精准、冷酷、毫无破绽。

    两军士卒嘶吼着围拢,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那圈中蒸腾的杀气,浓得化不开,压得人喉头发紧、指尖发麻。胆小的已面如死灰,悍勇的却双目赤红,血脉贲张!

    惨叫声已近在咫尺:有维京战士被长矛洞穿,有秦卒被战斧劈开头盔……血泼洒在冻土上,热气蒸腾。

    可他们俩,谁也没偏一下头。

    目光锁死,呼吸相闻。

    胜负,就在那一瞬的眨眼、一次错步、一息迟滞——生死之间,容不得半点杂念。

    忽然,一名大秦士卒被乱军裹挟着跟跄跌入那片无人敢踏足的圆环——杨玄与罗洛大帝对峙的中心。两人身上蒸腾而出的杀意如寒潮扑面,那士卒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找死!”罗洛大帝双目赤红,怒吼震得铁甲嗡鸣。他哪容得外人搅局?抄起巨斧便劈,斧刃撕裂空气,直取那士卒咽喉!

    杨玄眸光一凛,手腕轻振,长剑嗡然出鞘。一道冷冽剑光似雪崩乍泄,直刺罗洛大帝双目!

    强光刺眼,罗洛大帝下意识闭目偏头,斧势顿时偏斜半寸——就这眨眼工夫,换作旁人,早被劈成两截;可杨玄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五指一送,长剑脱手飞出,如灵蛇离穴,疾射斧脊!

    “当啷——!”

    金铁交迸,火星四溅。罗洛大帝虎口一震,只觉斧头像撞上山岩,整条臂膀发麻,斧刃硬生生被荡开三寸——那士卒堪堪侧身,斧风擦着耳际掠过,发辫断了半截。

    可杨玄动作未停。他一步抢前,凌空攥住旋飞而回的剑柄,拧腰挥臂,剑锋已如毒蛇吐信,直削罗洛大帝颈侧!若他不格挡,这一剑必断喉穿骨!

    “铛——!”

    罗洛大帝横斧硬架,震得双臂酸麻,掌心火辣辣地疼;杨玄腕子一翻,借力旋身,左手却已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那士卒肩甲,顺势往上一提、一甩——

    那人影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后方密集的大秦数组之中。

    杨玄心知肚明:沙场之上,刀箭虽密,尚有活路;可夹在他与罗洛大帝之间,无异于站在雷暴中心——稍一迟疑,便是粉身碎骨!

    “全军听令——!”他后跃半步,拉开距离,声如惊雷炸响,“阵开!”

    内力灌注的喝令滚过战场,竟压过了喊杀与金戈之声,每个大秦士卒都听得字字分明。

    铁靴踏地,铿锵如鼓。他们一边与维京勇士缠斗不休,一边默契收拢,盾牌相抵、长戟斜出,不过片刻,数个龟甲阵已如巨龟昂首,缓缓成型……

    维京人抡斧猛砸盾面,火星迸射,盾沿崩裂。可不等他们再挥第二斧,阵中长戟已如毒刺暴起,自盾隙间捅进胸腹——倒下的维京勇士瞪着眼,喉咙嗬嗬作响,却连最后一声怒吼都未及出口。

    罗洛大帝扫见此景,瞳孔骤缩,竟一时失语。

    还能这样打仗?!他征战半生,从没想过,血肉之躯竟能结成这般坚不可摧的活阵!

    杨玄瞥见他怔愣神色,唇角微扬:“大帝,战阵不是你我一人之勇的角斗场,也不是谁单打独斗就能赢的赌局。”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真正的胜机,从来都在人心齐处。”

    “闭嘴!”罗洛大帝嘶吼如兽,重斧直指杨玄,眼中怒焰灼灼,似要焚尽天地,“我罗洛,宁折不弯!”

    战局确已倾斜——龟甲阵碾过之处,维京勇士如麦秆倾倒。这景象刺得罗洛大帝双目充血,铠甲缝隙间竟发出细微崩裂声!

    “还没完!!!”他仰天咆哮,玄铁重甲寸寸迸裂,铁片哗啦坠地;肌肉虬结暴涨,青筋如蟒游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暴怒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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