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李啊!”罗洛大帝朗声大笑,难得放下帝王架子,亲自将一块烤鹿腿推到李守面前,“有话直说,何必绕弯?今儿我胃口好,破例给你讲个明白!”
自从大祭司那条祝福项炼戴在他颈上,他看李守的眼神,便一日比一日亲厚。若李守生来流淌维京血脉,罗洛大帝怕是早当庭立诏,许他王储之位。
“陛下,”李守微微抬眼,嗓音沉了几分,“大祭司这次从荒原深处召来的兽潮……真能杀了杨玄?”
罗洛大帝闻言,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谁告诉你,大祭司要杀的,是大秦的杨王?”
李守一顿,眸光微闪,随即试探着接话:“您的意思是……他真正要除掉的,不是杨玄,而是凯尔要塞里那些大秦士卒?”
“不错,纵使杨玄本事盖世、战力惊人,可他麾下那些兵卒,终究不过是血肉之躯的凡人罢了。”罗洛大帝伫立城楼高处,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烛火,仿佛已望见破晓前最后一片暗夜正悄然退散。
此时的杨玄,正穿行于奔涌咆哮的兽群之间,循着那声撼动山林的战吼追索源头。他身形轻捷如风过林梢,似一缕无影无形的薄雾,在獠牙利爪间无声滑掠;偶有躁动扑来的狼虎挡路,只听刀光一闪,便已断喉倒地,连哀鸣都来不及出口。
野兽们暴怒嘶吼,一次次腾跃扑击,可每每眼看就要撕住那人衣袍,却总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落空——他象踩着月光走路,衣角未扬,气息不乱,连半片布料都不曾被兽爪勾住。
他已搜寻许久,却始终不见大祭司踪影。方才那一吼震得整座山谷嗡鸣,杨玄分明捕捉到气息所来方向,可吼声一歇,那股沉厚如古井的气息便倏然断绝,仿佛被谁一把掐灭了灯芯,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而凯尔要塞另一侧,防线早已岌岌可危。
此处既无杨玄坐镇,又缺刘老三与王阳联手布防,守势顿如断弦之弓,处处漏风。
大秦士卒拼死挥舞手中兵刃:长刀劈砍、硬弩攒射、长戟横扫……可攀墙而上的,不是笨重蛮横的熊罴,而是成群结队的猿猴——它们身手灵巧,爪尖钩挂砖缝,尾巴缠绕垛口,连最徒峭光滑的城墙,也能如履平地般猱升而上。
一名飞鹰营士兵刚劈翻一只扑面而来的灰猴,忽觉后颈发凉——数道黑影已围拢过来,将他死死困在垓心。利爪破空之声“唰唰”作响,寒光直取面门、咽喉、腰肋!
他急挥长刀格挡,刀锋撞上铁爪,火星迸溅。可猴群密如雨点,左支右绌之下,转眼间肩头、小臂、大腿已被撕开数道深口,鲜血顺着甲胄缝隙汩汩渗出。皮肉绽裂的灼痛钻心刺骨,他跟跄跪地,眼前发黑,竟连刀都快握不稳了。更有一只胆大包天的赤脸猴,趁他失衡,猛地跃上他后背,双爪狠抠脊背,指甲直陷进皮肉里,疼得他喉头一腥,几乎呕出血来。
就在他意识模糊、几近昏厥之际——“嗖!嗖!嗖!”数柄长戟破空而至,寒芒凛冽,如银梭贯日,当场将背上那只猴钉在青砖地上,另几只也纷纷被挑穿胸腹,抽搐着坠下城楼。
馀下猴群见状,齐齐龇牙低吼,脖毛炸起,眼中凶光暴涨。它们没退,反而顺着戟杆木身疾速倒爬而上,爪尖刮擦木纹发出刺耳“吱吱”声——这不是溃逃,是寻仇,是咬住线索、直捣黄龙的狠劲儿。
可当它们顺着戟杆一路攀至顶端,眼前却骤然一堵:几面乌沉沉的铁皮盾牌严丝合缝地横在面前,冷光幽幽,纹丝不动。
猴子们一头撞上,脑门“咚”地闷响,有的当场晕厥翻滚,有的被反弹落地,摔得龇牙咧嘴。盾阵缝隙极窄,偶有漏网之猴想从夹缝钻入,立刻便有长戟自内突刺而出,寒刃森森,逼得它们连连后退。
“进来!”一声低喝自盾阵深处传来,沉稳如钟。
那名满脸是血的飞鹰营士兵浑身一颤,顾不得抹脸,拔腿就往盾阵中那道骤然裂开的窄缝冲去——仅容一人侧身而入,他几乎是跌进去的。
几只机敏的猴子紧随其后,探进半个身子,可不等它们再往前挪一寸,盾牌“哐啷”一声合拢,严丝合缝,快如电闪。
卡在中间的猴儿们顿时僵住:进不得,退不能,四爪悬空,尾巴还搭在外头,活象被夹在门缝里的老鼠,又惊又怒,吱哇乱叫。
持盾的龙虎营士卒却毫不迟疑,左右齐喝一声“开!”——八面盾同时发力一推一震,卡住的猴子全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弹落,再不敢轻易上前。
“你们……是龙虎营的?”
那名士兵靠在盾壁上喘着粗气,血糊住了半边眼睛,却已觉疼痛稍缓,抬眼打量四周,声音沙哑地问。
“正是。”一名盾手侧过脸来,目光在他左臂铠甲内侧露出的飞鹰纹样上略一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