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耍些下三滥的手段!”阿鲁托怒吼如雷,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把杨玄一口嚼碎、吞进肚里。
全因这个人的出现!
自峡谷一役惨败后,他便成了王都酒馆里最常被端上桌的笑话——百姓饭后闲谈,总爱拿“阿鲁托怎么又被射成刺猬了”打趣几句;连孩童学剑,都爱学他举剑劈空却被绊个狗啃泥的模样。一个即将加冕维京之王的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兵者,诡道也。”杨玄声音平静,不疾不徐。
若这些狂战士真按部就班、逐个现身,而非扎堆冲锋,那才真正棘手。统帅最怕的,从来不是猛虎,而是不知何时从哪处阴影里扑出的毒蛇。
好在,阿鲁托入套了。
局势翻转,恰在此刻——混沌初散,胜负已露端倪:大秦,占了上风。
“啊——!!!”
阿鲁托彻底疯了。
他嘶吼着冲来,巨剑抡起一道银白弧光,挟着山崩之势劈落!
杨玄横剑硬接,“铛”的一声巨震,脚下青石寸寸龟裂,靴底深陷土中两寸,碎石飞溅。
阿鲁托见状,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把这该死的大秦统帅,从中劈成两半!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斩了杨玄,便是斩了大秦的魂。
哪怕他是传说中的武神,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既会流血,也会断气。
只要取下他的头颅……
秦军立时群龙无首,溃散如沙!
阿鲁托眼中血丝密布,视线死死锁住剑尖下的杨玄——杀了他,一切尚可挽回!胜局,还在手里!
“去死吧,杨玄!”
他咆哮而出,声如困兽绝鸣。狂风随音而起,卷起沙尘与断旗,将周遭空气尽数绞紧,连喘息都成了奢望。
杨玄面色沉静,却心知这一击避无可避——阿鲁托要的,本就是他的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心神反而澄澈如镜。
时间仿佛被拉长:风声变缓,怒吼拖拽,连对方额角迸出的汗珠,都清淅可见。
他忽地手腕轻旋,长剑顺势一引——不硬扛,不后撤,只借势一拨。
阿鲁托那柄势大力沉的巨剑,竟被带得微微一偏,剑锋斜斜指向虚空。
阿鲁托本能想用宽厚剑脊去挡,心想:“这点小动作,怎可能破我重器?”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轰——!”
一声爆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阿鲁托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步开外,激起漫天烟尘。
“糟了!快起身!”
他脑中刚闪过这念头,四肢却象灌了铅、浸了麻油,酥软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原来杨玄那一引一送之间,内力已如游丝钻入他腕脉、肩井、督脉三处要穴——虽只一瞬,却足以封其气机,断其发力之根。
战场上,生死只在眨眼之间。争得这一息,便抢得一线生机。
阿鲁托哪懂什么“内力”?只觉浑身发麻,拼命蹬腿、撑地、咬牙……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这时,杨玄提剑缓步而来。
硝烟渐散,风也歇了。
天光破云而出,正正落在他手中长剑之上——刃泛银辉,寒光凛冽,映得他半张脸如覆霜雪。
微风拂过,几缕黑发扫过眉梢,阿鲁托仰躺在地,望着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恍惚觉得……不是人在走近,是天神持剑,踏光而降。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温顺地,粘贴了他的脖颈。
他艰难侧头,扫过战场——
倒伏的狂战士胸前插着羽箭,凝固的血渍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普通维京战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攥着断矛,有的手还搭在盾沿,却再没一丝动静。
败了。
彻彻底底,无可翻盘。
“你赢了,杨王。”阿鲁托闭上眼,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缓下来。
麻痹稍退,风声重新灌入耳中,呼啸如故。远处仍有零星喊杀,可他知道,那些声音,已是馀烬里的火星。
既已输了,不如给活着的人,留一条归家的路。
他只盼这位大秦武神,不是嗜杀成性的屠夫。
仅此一愿,便足矣。
一柄寒刃悄然粘贴他的颈侧,冷得象冬夜冻裂的冰面,锋口紧压着皮肉,却迟迟没有落下。阿鲁托本已闭目待死,可那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