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劲敌再至 各藏机锋
    目睹战友惨死,其馀秦兵眼框瞬间赤红。那是同睡一张草席、共饮一壶劣酒的老兄弟啊!昨夜还醉醺醺拍着胸脯说:“等打赢了,回家抱娃,给我婆娘买条新头巾……”

    “啊——!!!”

    一名年轻秦兵嘶吼着挺戟前冲,双目尽裂。对面维京战士冷笑一声,单手探出,五指如铁钳扣住戟杆——那股冲势,竟被他稳稳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得意地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却忘了自己此刻深陷敌阵腹地——身后,是盾阵裂口;左右,是无数双紧盯他的、通红的眼睛。

    眨眼工夫,十几道寒光已如毒蛇般射向那维京勇士。他纵然力拔山兮,终究不过血肉之躯,双手再快,也只够格挡两处锋刃——其馀长戟却已从四面八方攒刺而至,避无可避。

    霎时间,他浑身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大片暗红,整个人转眼成了个血糊糊的“红雪人”。

    可怪就怪在这儿:那些本该要命的伤口,非但没让他瘫软倒地,反倒激得他双眼赤红、喉头滚出低吼,像被烈酒烧穿了五脏六腑,越伤越亢奋,越痛越狂躁。

    他猛然仰头,朝天咆哮——那声音震得积雪簌簌滚落。身子随之暴涨,甲胄噼啪崩裂,碎铁片哗啦砸在地上,闷响连成一片。这,正是维京狂战士最骇人的本事:他们不怕死,只把战死当成通往英灵殿的捷径。

    旺盛得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加之熊罴般的巨力,让他们在战场上化身人形壁垒——一人立于阵前,千军万马亦难撼动分毫!

    转瞬之间,他已拔高至两米有馀,插在身上的几杆长戟,竟如孩童挂饰般晃荡着,半点不碍事。

    狂化后的他嘶吼着冲入大秦防线,活脱脱一头闯进羊圈的饿狼。相较之下,守阵的秦卒们脸色发白,握矛的手直打颤,活象一群等着挨宰的羔羊。

    更惊人的是,他竟随手将手中战斧甩到一旁,赤手空拳扑杀上去!双臂抡开,粗壮如攻城槌,横扫之处风声呼啸,几名秦兵刚被擦着衣角,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肋骨断得能听见脆响,内脏早已震成烂泥。

    一通疯魔似的乱打之后,他竟无意间掀翻了三名盾手——防线顿时撕开一道近丈宽的豁口!若无人立刻补位,外头虎视眈眈的维京战士只需一个冲锋,就能踏着这缺口长驱直入。

    “补!补!补!”

    一声嘶喊自侧后方炸响。说话那人急得舌头打结,话没说完,一支翎箭已破空而至——箭是帖木儿王亲手所发,三棱箭尖撕开空气,发出呜呜尖啸,箭杆裹着疾风呼啸,尾羽稳稳咬住方向,直取狂战士左太阳穴。

    “噗——!”

    利刃贯脑,闷响沉得令人心头发紧。箭头从前额钻入,后脑穿出,整支箭深深楔进颅骨,再拔不出。再凶悍的狂战士,终究也是凡胎;凡人有命门,命门一破,神勇即成笑话。

    “快调人堵缺口!”

    王阳仍攥着那张硬弓,弓弦嗡嗡震颤未歇,仿佛那一箭的劲道还盘踞在弦上,久久不散。

    可话音未落,他心头就是一沉——眼下战局胶着,各处告急,哪还有闲兵可派?方才那一箭虽除掉大患,却暴露了更大的窟窿:这缺口,怕是得他自己顶上。

    一旦失守,整条防线倾刻瓦解,所有苦心布下的阵势,全成泡影。

    ……

    他刚翻身上马,缰绳尚未抖开,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抢在他前头,稳稳钉在缺口正中央。

    那人孤身而立,左右空出丈许,可偏偏没一个维京人敢往前凑半步——仿佛那空地里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刀墙,谁踏进去,谁就没了命。

    此人,正是大秦武神杨玄。

    他周身杀气凝而不散,聚成一圈森然气场,凡踏入者,无异于自投罗网。此前与阿鲁托缠斗时,他游走如风,剑光过处,不知斩落多少维京好汉的头颅。

    此刻在敌军眼中,他便是个面如冠玉、心似修罗的煞星——那些死在他剑下的维京英灵,仿佛还缠在剑脊上,无声嘶嚎。

    “去别处支持。”

    杨玄头也没回,目光始终锁在阵线深处。他刚亲眼瞧见王阳那一箭的准头与狠劲,心里已有分寸。

    王阳二话不说,拨马转身,直奔防线中另一处告急的缺口而去。

    “杨玄——这回你跑不掉了!”

    阿鲁托怒吼着扑来,手中巨剑足有两人高,每踏一步,冻土崩裂,积雪震落。他脚下踩着的,分明不是大地,而是一头被唤醒的比蒙巨兽——躁动、暴戾、蓄势待发。

    他早憋了一肚子火。杨玄每次只与他交手一两招,旋即抽身,顺手割下几颗人头,飘然远遁;稍作喘息,又兜回来虚晃一枪,再闪!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人家压根儿没把他当对手——真正在意的,是维京战士的动向,是整条防线的安危,是这场仗能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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